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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崇岳目光重新落回屋内,心底那股熟悉的悸动越来越重。
白花方才那句腰腹有近半年新枪伤,像惊雷在他心头炸响。
半年前,正是沪上彻底光复、卧底任务落幕之时。
也是秦骄骄彻底消失、杳无音信的时候。
他无数次深夜回想、无数次翻遍沪上所有医院、据点、尸籍,杳无踪迹。所有人都说秦骄骄大概率殉国殒命,可他心底始终不信。
如今这个叫曼姝的女人,满身战场枪伤刀伤。腰腹位置那一道致命穿伤,时间、位置、伤势痕迹,与他当年隐约听闻的秦骄骄重伤落伤之处完全吻合。
还有那个字——姝。
当年那首(赠),作者便是姝。
他低声呢喃:“曼姝……曼姝……”
越念,心越痛。
另一边,屋内的蓝伊擦尽泪水,迅速收敛情绪。
她知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马镇雄悬赏高悬、牛义守虎视眈眈、全城白色恐怖未消,秦骄骄此刻身份岌岌可危,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蓝伊握住秦骄骄冰凉的手,低声承诺:
“骄骄,你好好睡。我在,就没人敢动你。你拼死来绥安,我便拼死护你周全。”
她迅速整理好床边凌乱痕迹,抹去泪痕,稳住心神,走出房间。
见赵崇岳站在廊下,蓝伊神色平静,礼数周全:“少帅,我同学高热未退,睡得不安稳,我今夜可否留在医馆陪护?也好随时照看她病情。”
赵崇岳凝视她片刻,向房间看了一眼,缓缓点头:“可以。有任何情况,立刻告知我。”
蓝伊躬身道谢,心底却紧绷如弦。
她看得清清楚楚——赵崇岳看房间的眼神,太不一样了。
那不是对陌生流民的怜悯,是压抑多年、失而复得、隐隐颤抖的执念与在意。
深夜渐深。
全城戒严未消,风声鹤唳。
牛义守已经收到消息,明日一早必亲自前来提审“曼姝”,势要挖出“书先生”线索,领下巨额悬赏,向马镇雄邀功。
而赵崇岳立在医馆月下,晚风猎猎吹动军装衣角。
他已然笃定大半。
这个满脸胎记、满身伤痕、化名曼姝的逃难女子,就是他找了整整一年、以为天人永隔、夜夜思念入骨的——秦骄骄。
更有可能是,梦里的身影,头痛隐疾来源的知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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