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待人向来宽厚通透,从不计小节、不分亲疏。对待落难归来的弟媳,只有真心体恤,没有半分疏离与计较。
早年间,坊间曾有闲言,提起秦昆泰年少时,曾与待字闺中的钱淑仪有过一段议亲传闻。
刚听闻时,安若初心底难免别扭、生过疙瘩,暗自介怀许久。
她心底一直揣着个疙瘩,生怕丈夫怜惜钱淑仪孤苦可怜的身世,再加上二人早年那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旧议亲往事,会生出兼祧两房的念头。后来听闻钱淑仪决意守节、不肯改嫁,打算前来绥安投奔秦家,她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但多年夫妻相知,秦昆泰为人端正磊落、守礼守心。再三对她坦诚保证,自己绝无半分逾矩心思,更不会做兼祧两房、有辱门风、辜负发妻之事。他一生坦荡,心中唯有家庭责任、礼法德行,从无旁念。
多日安抚,安若初早已全然信他、敬他。
如今再见钱淑仪,青年守寡、孀居漂泊,独自一人拉扯幼子,熬得鬓生白发、满目沧桑愁苦,比自己还要苍老憔悴。
往日那点芥蒂、细碎心结,在眼前这人半生孤苦面前,瞬间渺小得不值一提。
钱淑仪眼眶泛红,轻轻点头,嗓音带着微哑的动容:“大哥、大嫂,有你们这番话,我这半生漂泊孤苦,也算值得。在外多年,日日谨小慎微、步步隐忍,从未有一日像此刻这般踏实安心。”
秦骄骄坐在一旁,静静听着长辈闲谈,眉眼温柔。赵崇岳端坐身侧,看着秦家一家人宽厚和睦、温情脉脉的模样,心中愈发明白,为何秦家世代和睦、人人心善通透。
白花端着茶杯乖巧站在一旁,时不时给众人添茶,听得认真。小小的秦绍和坐在母亲身侧,捧着温热的茶杯,安安静静,眉眼舒展,终于褪去了在外的拘谨胆怯。
钱淑仪又说起此番渝城之行、与兄长钱正海和解之事,说起兄长赠予安家银、叮嘱她安心度日的种种。
秦昆泰闻言微微颔首,坦荡笑道:“血浓于水,手足至亲,本就该如此。你兄长性子倨傲,却是面冷心热,终究是疼你的。如今两边心结尽解,往后你无牵无挂,安稳度日即可。”
安若初亦是含笑附和:“这便是最好的结局。乱世之中,亲人相守、心结释然,便是最大的福气。”
秦昆泰笑着朝钱淑仪身边的幼子招了招手:“绍和,过来。一晃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你满月那日,你爹爹抱着你来找我,执意要我给你赐名,说是想让孩子沾沾咱们大房的福气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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