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前厅事宜落定,二人辞别众人,随侍女穿过雕梁回廊,前往后院钱淑仪的卧房相见。
卧房清雅安静,窗明几净。秦骄骄推门而入时,一眼便看见端坐窗边的婶子钱淑仪。她晨起便已细心收拾妥当,一身浆洗得体的酱绿色春秋旗袍,料子温润华贵,剪裁贴合身形,将老牌世家夫人独有的雍容气度衬得淋漓尽致,端庄温婉、气韵十足。可细看之下,岁月与磨难的痕迹,终究没能遮掩。曾经乌黑如云的发髻间,悄然缠满缕缕白发,斑驳刺眼。自夫君离世、孀居独守之后,数年乱世漂泊、孤身育儿的忧愁与重压,死死缠在她眉眼之间,磨尽了往日鲜活风华。明明她与安若初年岁相仿,如今看着,却足足苍老了十岁有余。
她身侧静静立着年幼的幼子,小小一团,乖巧依偎在母亲身侧,眉眼温顺,是钱淑仪这些年苦熬岁月里,唯一的念想与慰藉。这些年她无依无靠,远离娘家,守着幼子在乱世里颠沛求生,受了数不清的委屈与苦楚,事事隐忍、步步谨慎,从不敢轻易外露半分脆弱。
听见推门动静,钱淑仪抬眸看来,目光触及秦骄骄的刹那,紧绷多年的心弦骤然崩断。方才端坐时的从容端庄瞬间散去,眼底积攒数年的思念、委屈、孤苦尽数翻涌上来。她再也撑不住世家夫人的体面,眼眶瞬间通红,泪水簌簌滚落脸颊。
“骄骄……我的好孩子。”
她声音哽咽沙哑,快步起身迎上前,伸手紧紧握住秦骄骄的手臂,肩头不住微微颤抖,哭得情难自已、稀里哗啦。乱世隔绝山海,亲人经年未见,独自扛过无数个难熬的日夜,此刻见到自家长辈晚辈,所有隐忍的委屈尽数倾泻而出。
秦骄骄心头酸涩难忍,连忙抬手轻轻扶住她,柔声安抚:“婶子,别哭了,我和崇岳来看您了。”
话音落,她侧身侧身,郑重将身侧的男子介绍给落泪的婶子:“婶子,我给您介绍,这是我的未婚夫,赵崇岳。”
随后又看向赵崇岳,温声道:“崇岳,这是我的婶子,钱淑仪婶。”
赵崇岳身姿端正,微微躬身拱手,礼数周全,语气温和敬重:“婶子安好。”
钱淑仪抬手拭去满脸泪痕,稍稍稳住情绪,抬眸细细打量眼前的青年男子。赵崇岳眉目清朗、气度沉稳,身姿挺拔端方,眉眼间尽是温润风骨,举止进退有度,一看便是品行端正、稳重可靠之人。
她眼底的湿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欣慰与笑意,连连点头夸赞:“好好好,真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难怪我们骄骄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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