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九边耳目,把“先皇”二字,立在这御楼之下。
这一步迈出去,是福是祸,再难回头,可他,没有别的路。
他抬眼,望了一眼,那望不到头的黄麾仗,心里却想起了,隔在武关之外的一百牙兵。
又想起了,远在庭州的贾羽、卫纵,想起了那上万,跟着他,从死人堆里,一路杀出来的北庭将士。
他今日孤身站在这里,身后,却并非空无一人。
低头,固然能换一时的安稳,可一旦他这个节帅,先弯了腰,北庭那面旗,便矮了三分。
往后,朝廷再要拿捏北庭,只会,得寸进尺。
反倒是他,把这腰杆,挺直了,叫天下人都看看,北庭,并非懦弱可欺。
这,才是他留给北庭最硬的一道依仗。
黄门鼓吹,骤然齐鸣,《破阵乐》起,声震宫阙。
楼下百官,齐刷刷拜倒,山呼万岁,声浪如潮。
唐舜随班行礼,却丝毫不跪,把腰杆,挺得笔直。
礼毕,通事舍人扬声,引唐舜出班,当众献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那个一身轻甲的年轻身影上。
唐舜朝着御楼,郑重拱手,双手奉上露布,声音朗朗,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的耳中。
“代北庭节度大使唐舜,谨奉露布,献俘阙下。”
“臣逾越天山,奔袭西域,犁庭扫穴,破匈奴王庭,俘匈奴国相、单于亲母等一干权贵,获其祭天金人。”
“又于灵州城下,破右贤王万骑三阵,临阵斩获万骑,得牛羊马匹无算,截匈奴右贤王旗一面!”
一席话报完,仪仗之外,围观的百姓,先是一静,随即,炸开了锅。
匈奴人的悍勇,无人不知!
而北庭的节帅,竟能奔袭王庭,阵夺王旗,这是何等浩大的武功!
酒楼上那几个,原本笃定他是来投诚的公子哥儿,也听得神色一振,手里的扇子,停在了半空。
御楼之上,那道绛纱袍的身影,从御座上,站了起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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