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非要找仇人,只能说,下手杀人者的姓名,与幕后主使者的姓名,可以算作仇人。”方凌真认真道,“此事之后,我可以告诉你。”
她微微一笑:“如果届时我们都还活着的话。”
“好。”许曜点头。
方凌真想了想,终究还是提醒道:“你别看这只是大河县镇魔稽查司,似乎只是这一小块地方的事;可实际上,它却是七国战场的一个微小部分。而这样的战场,在如今的大陆上……全部都是!”
“全部!”她加重语气,“甚至……包括各国朝堂,包括山河狱内部,也包括镇魔司内部。”
“没有人可以说自己是正义的;但只要是为自己的国家而战,每个人却又都可以说自己是正确的。”
“不管是谁,每个人身上都有国界的标签,哪怕是被买通的奸细。”
“所以……”方凌真说得有些艰难,却仍要说下去,“我们是秦人。”
许曜犹豫了一下,看着她:“你也是吗?”
方凌真眯起眼睛,眼神中第一次对许曜露出凌厉的光,随即隐去:“我是在大秦镇魔司入职,所以我现在是秦人,与我家无关。”
她想起母亲对自己说的话,此刻便直接说出来:“吃谁的米,尽谁的力。”
“若是秦与你的国交战呢?”许曜沉思片刻,决定追问到底。
“我所在的是门派,不属于哪一国。”方凌真皱了皱眉,“比如,曾经有超级门派的弟子,同为一个师父所授,情同手足。可大弟子入职于秦,二弟子入职于赵;两人在战场上相遇,以命搏杀,一死一伤。”
许曜有些不能理解:亲兄弟生死相残?
“那许老大你呢?”方凌真反问。
许曜这次没有任何犹豫,点头道:“如你所说,的确没得选择。”
方凌真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既然没有选择,那还烦恼什么。”
许曜对这句话反而认真想了好一会儿,点头道:“对,不烦恼。”
他顿了顿:“生死,都不烦恼!”
铁虎等人又笑:“那是你没遇到让你烦恼的事。”
“遇到了再说。”许曜微笑。
饭好了,大家安静地吃饭,都不再吭声。因为在这种大家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众人突然不约而同地有一种感觉:相比夤夜遭遇不测的那几个人……还能活着吃饭,还能尝到饭菜的味道,享受饱腹的感觉,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绝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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