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关的城门后是一条笔直的大道,宽得能并行十辆马车。大道两侧全是石屋,密密麻麻,一层叠着一层,像是蜂巢。石屋的门都开着,里面进进出出的全是武者。有的赤膊,有的披甲,有的背着半人高的重剑,有的扛着磨盘大的铁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汗味、铁锈味和海腥味。
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陈康宁注意到这些武者的眼神。他们的眼睛很特别,安静得吓人。像是见惯了生死的人,对什么都不再惊讶了。
秦守一带队走到大道尽头,一座石砌的营房前。一个战体境初期的中年武者迎上来,面容粗犷,左臂空荡荡的,袖子扎在腰间。他扫了一眼青云宗的令牌,点了点头。
“青云宗的?跟我来。先安顿,明天开始跟队训练。”
独臂武者带着他们穿过几条窄巷,来到一片独立的石屋区。石屋不大,每间住两人,陈康宁自然和陈宴然分了一间。屋里只有两张石床、一张石桌,墙上挂着一盏油灯。
“晚上别乱跑。”独臂武者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陈康宁把包袱放下,站在窗前往外看。石屋区外面就是城墙,城墙后面就是断界海。他能听到海浪拍打崖壁的声音,沉闷而有力,像是大地在呼吸。
陈宴然坐在石床上,抱着灵剑,脸色有些发白。
“哥,这里的人……好奇怪。”
“他们在这里守了很久。”陈康宁说,“有些人在城墙上一站就是几十年,每天都可能死。习惯不一样。”
陈宴然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那天夜里,陈康宁没有睡。他坐在石床上打坐,感知笼罩着周围。镇海关的灵气浓度比外界高了数倍,体魄之力和剑气在这里都变得异常活跃。他运转两股力量,发现它们恢复的速度比在青云宗快了将近一倍。
半夜时分,他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异常,石屋区外面,有一个人在走动。这本身不奇怪,奇怪的是那个人的气息。他穿着一身镇海关武者的制式短打,走路的姿态也和普通武者没什么区别,但陈康宁的感知触到他的瞬间,体内两股力量同时颤了一下。
那种颤动,和靠近妖族时一模一样。
陈康宁没有动。他闭着眼,用感知锁定那个人。那人沿着石屋区外面的巷道慢慢走,像是在巡逻。他走过了陈康宁的屋子,又走了回来,在屋外停了一瞬。
陈康宁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嗅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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