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全是人，旅客们连鞋都来不及穿就往外涌，孩子的哭声和行李箱摔落的闷响搅成一片。
陆执安松开护在沈明珠腰间的手臂，侧耳听了两秒广播里反复播报的内容，又看见三个胸前别着侨务部红底工作证的干事正发了疯似的往车头方向跑。
沈明珠已经提起了急救箱，陆执安一把接过来提在自己手里，顺便扯过军大衣披在她肩上，拉开了包厢门。
“走，我陪你去。”
两人顶着恐慌奔走的人流，大步逆行来到最前端的一号车厢。
车厢里已经不成样子了。
左侧的车窗整扇碎裂，风雪顺着豁口疯狂灌进来，地上全是玻璃碴子和从行李架上甩落的物件。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倒在靠窗的位置，穿着剪裁考究的藏青色中山装，左胸口被一根从窗外横穿进来的尖锐树枝擦破了皮肉，巨大的撞击力让他左侧胸廓出现了肉眼可辨的塌陷。
老人脸是青紫色的，脖子上的静脉高高鼓起来，嘴大张着，喉咙里只能发出一种破风箱似的嘶哑气音，胸口几乎不动了。
负责护送的侨务部高官蹲在旁边，双手按着老人的肩膀，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淌，嗓子已经喊哑了。
“医生呢？广播了半天人呢！他要是今天死在车上，这笔巨额侨汇谁来交代！”
就在这个时候，林娇娇脖子上挂着听诊器，被乘务员直接从硬卧车厢拽了过来。
钱夫人跟在后头，一看见满车厢的侨务部工作证和荷枪的保卫干事，眼珠子转了转，凑到女儿耳边压低声音。
“救活了这位首长，你爸在部里的位置就稳了，快上！”
林娇娇跪到老人身边，听诊器的贴膜在血肉模糊的胸口挪了好几个位置，手抖得贴膜都按不稳。
“我……我听不到呼吸音，全是杂音……可能是内脏破裂。”
旁边的保卫干事手已经按上了枪套，盯着她的眼神能吃人。
林娇娇膝盖一软，往后一缩，屁股跌坐在满地的碎玻璃上，声调拔高了八度。
“没救了！瞳孔都散了，这里没有手术条件，谁来都一样！”
沈明珠拨开挡在前面的两名干事，走进去。
“不想让他死就闭嘴，全都让开。”
林娇娇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惊恐瞬间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嗓子尖利。
“你连执业证都没有吧！开放性血气胸没有呼吸机和闭式引流管根本活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