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强。”乔家媳妇张了张嘴,没再说出什么。最后两个孩子当着老师的面互相说了声“对不起”,孟小虎低着头,声音像蚊子。
从学校出来,跃进拉着王秀兰的衣角,小声说:“娘,你刚才真厉害。比打一架还解气。”王秀兰说:“打架是笨办法。理才是长牙的。你记住,腰挺直了,说话就能慢。越急的人,越说明他心虚。”跃进重重地点头。那天晚上,跃进在灶前写作业,写到很晚。王秀兰问她怎么不睡,跃进说:“我得把明天学的也看看。我要考第一。考了第一,他们就再也不敢说咱家是倒爷了。”王秀兰没说话,只往她背上披了件衣裳。
夜已经很深了。赵大柱从后院回来,说西墙新抹的泥半干了,明早再上一层麦草。王秀兰坐在堂屋里,就着油灯,把周成的名字在账本背面写了一遍又一遍。字还是歪,可一笔一画,像在给这乱糟糟的日子打格子。赵大柱坐过来,问:“你非要走县里这条路?”王秀兰说:“路在那儿,总得有条道。县里不行,地区。地区不行,省里。总能走出个口子来。”赵大柱说:“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下回我陪你去。”王秀兰抬头看他。灯光里,赵大柱的脸比早前瘦了些,也黑了些,可眼睛清亮。她说:“中。下回你跟我一道。”
外头起风了。风从枣树梢上滚过去,呼啦呼啦地响,像谁在翻一本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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