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没有任何寒暄。
“程参谋长……”
“高温,高湿,密闭循环的空气,四百万个紧紧挨在一起的活体宿主。”
“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完美的真菌培养条件。”
他闭上了眼睛,声音里透出一丝绝望。
“我们不是躲进了避难所,而是亲手把自己装进了培养皿里。”
……
与此同时。
地面,星城东区。
那座在昨夜兽潮里侥幸没有倒塌的二十七层高楼,楼顶的观察哨里,还有一个人活着。
他叫吴长河,四十一岁,老兵。
昨晚全城撤退令传到这里的时候,下楼的通道已经被兽群堵死了。
他没能下去,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固守待援上。
他把自己锁在观察哨里,靠着一台通讯设备和一条侥幸没断的地下电缆,一直和地下指挥部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手边的压缩饼干,只剩下了最后两包。
雨小了。
东边的天空,泛起一片铁灰色的微光。
吴长河举起高倍望远镜,习惯性地扫向东城墙外那片连绵不绝的绿潮。
一夜过去,那片绿色又往城墙这边爬近了不少。
参天的巨树,缠成一团的藤蔓,层层叠叠,把大地盖得严严实实,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正要把望远镜放下。
镜头里,某一片树冠,忽然晃了一下。
很轻微,像是被风吹动。
吴长河皱了皱眉,把镜头推近。
那片树冠又晃了一下。
然后,是旁边那一片,再旁边那一片。
整片绿潮,像是一张铺在水面上的巨大绿毯,开始一圈一圈地荡起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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