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庞大的身体稳稳撑在渊底。
臃肿的腹囊拖在身后,占去了半个渊底,半透明的囊壁里,无数暗影在蠕动。
每隔一段时间,腹囊末端便挤出一串卵。
工虫一拥而上,将卵搬进岩壁上空置的巢室。
她是这座虫巢的虫母,也是整片深渊里所有甲虫族唯一的意志来源。
此刻,她低垂的头颅上,那片厚重如城墙的甲壳动了一下,从中间缓缓裂开,向两侧退去。
六只暗红色的竖瞳,一只接一只睁开了。
瞳孔边缘流淌着岩浆一样的脉络,除此之外,只有纯粹的暗红。
仅仅是这一个动作,整座深渊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岩壁上所有甲虫的动作都在同一刻停下。
工虫僵在原地,战虫收起了前肢,飞虫把鞘翅死死贴在后背上,连腹囊里那些蠕动的暗影都凝固了。
亿万生灵,鸦雀无声。
但那六只巨瞳里,却闪过了一丝罕见的迷茫。
她感觉到了一缕气息。
很淡,很细,像一根被风吹断的蛛丝,可那上面,分明烙着她自己的印记。
“……我的?”
那道模糊的意志只在她体内转了一圈,没有传出去。
她标记过的东西并不多。
大多是某个值得掠夺的世界里,值得她亲自吞食的猎物。
这一缕,大概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更奇怪的是,印记居然被触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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