柄上挪开了半寸,好让堂上所有人都看见,他没有握剑的意思。
断剑就是那时候响的。
一声剑鸣,清越,苍老,从锈迹斑斑的剑身里荡出来,撞在玄铁立柱上,嗡嗡不绝,满堂的灯火同时矮了一寸。
灰白的光晕自剑身升起,投在堂心半空,一点光,豆大,转眼胀到拳头大小,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缺左耳的缺口,前所未有的清晰。
满堂哗然,两名执事霍然起身,灵气已经提了起来。
“守夜人旧档。”那声音响在每个人耳中,不高,却比堂上任何一句话都沉,音调低得不像一缕残魂,像一口三百年的钟,“烛九渊。”
尉迟镇北按剑的手,紧了紧。
“你说你是烛九渊。”首座第一次开口,“守夜人北境旧档里,这个名字三百年前就销了档。”
“销档,是因为我死了。”光晕凝成的人形说,“死在墟影会三十六影的伏击里,三百年前设伏杀我的,正是墟影会,我这一身残魂留在剑里三百年,等的就是传人。”
它的轮廓转过来,对着满座的灯火。
“我等了三百年来接他,你们谁敢动他,就是动烬守者一脉的传承。”
堂上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
烬守者三个字落地,六位堂主执事的脸色各自变了,这三个字在猎魂司的典籍里只有寥寥几笔,在守夜人的旧档里却是整整一卷。
苏砚站在堂心,听着自己的命被人当众翻出来,才第一次意识到,剑里这缕残魂的分量,比他想的重得多。
尉迟镇北沉默了很久。
“审查暂缓。”他终于开口,“人,看住,列为重点看护,非令不得出营。”
“首座……”
“散。”
一个字,满座起身,苏砚拾起断剑,剑身冰凉,那圈青灰的光已经敛尽,他走出议事堂的时候,天刚亮透,雪停了。
看护令下来得很快。
营房门口多了两个轮值的普通猎魂人,说是护卫,眼睛日夜黏在他身上,中层的任务压下了,宁烬来传的话,站在三步外,公事公办的口气。
“司里的令。”她说,“你安心养伤。”
“嗯。”
她看了他两息,走了,霜经过门口两个轮值的时候,喉咙里滚出一声很低的呜声,两个人齐齐往后缩了半步。
日子一下子静得发慌。
前几日,苏砚发现自己眉心浮起了一道极细的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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