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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劲装的人影从枯树后转出来,手里拎着一只傀儡,那傀儡三尺高,灰袍木面,眉眼刻得简淡,风帽压得很低。走路无声无息,脚跟不沾实。
像猫。
苏砚看着那个“自己”,一时没有说话。
“别这么看我,怪瘆得慌的。”温言把傀儡立好,“花了七天,骨头是铁木,筋是簧丝,走一步,八百个零件各让一寸。”
她绕到傀儡背后,掀开灰袍后襟,露出脊背上一排细密的旋钮,拧了三下,傀儡的头缓缓抬起,下巴一张一合,发出苏砚的声音:
“查案,别打架。”
苏砚看向温言。
“你口头禅。”温言面无表情,“我听了烦,让它替你说。”
阿九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老丈笑得这么响,”温言瞥他一眼,“一会儿鱼没引来,先把巡夜的引来了。”
“巡夜的认得我。”阿九抹着眼角,“卖糖葫芦的嘛,倒是你,红衣服的姑娘,大半夜蹲坟堆一样的林子里,像话吗?”
“比糖葫芦插一脑袋像话。”
苏砚看着这一老一少,老鬼在剑里不出声,宁烬在东边,他认识的人原本一只手数得过来,今夜这林子里蹲着的,是第二只手。
布置完已是后半夜,霜白的月光透过枯枝,碎成一地,温言先走,傀儡的感应盘留在三十里外她的掌心里,宁烬被司里派去了东边裂隙口,三日后才回,这件事,三方都没有告诉她。
“明天你照常上路。”阿九把草靶扛上肩,“记住,你不是去送死的,你是去钓鱼的,鱼咬钩,你就跑。”
“往哪跑?”
“往阵里跑,碎晶阵会叫,叫了我就到。”阿九顿了顿,“你得相信自己跑得掉。”
“跑不掉呢?”
阿九从草靶上拔下一串糖葫芦抛过来,红得发暗的糖衣,在北境的夜里泛着一点暖光。
“跑不掉的时候,”小老头笑嘻嘻地说,身影淡进雾里,“我给你留了串金的。”
消息放出去的第三日,鱼来了。
三日里,苏砚摩眉心的次数一日多过一日,拇指按在眉骨上,按出红痕,又褪掉,再按出来,烬痕一直很安静,安静得反常,像暴雨前贴着地面的风。
北境的官道贴着荒原的边走,一路向南,道旁隔十里一座烽火台,台基被墟气蚀得发黑,守台的卒子裹着皮裘,见着猎魂司的木牌,远远就把栅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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