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太熟悉了。
万宝楼的拍卖师看一件货,就是这种眼神,先扫皮相,再估成色,最后在心里落一个价,那目光在他腕上停了两息,像验完了货,眼底浮起一层掌柜式的惋惜, 惋惜这么好的东西,马上要易主了。
“霜狼之女。”钱百川转向宁烬,语气温和得像在招呼熟客,“我可以让你,再听见母亲的声音。”
宁烬冷笑。
“我的耳朵不渴。”她说,“她若知道你拿她做买卖,会先撕了你。”
“千机之心,崩溃不可逆。”钱百川最后看向温言,指尖在秤杆上轻轻一拨,“我可以让它永不崩溃,代价嘛,你对苏砚的记忆。”
秤杆被拨得轻轻一沉,温言的瞳孔跟着那一沉,也缩了一下,千机之心是她吃饭的家伙,是她夜里睡着都攥着的东西,这人一句话,就把价码开在了她的骨头上。
温言的手指在千机匣上颤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她说,“但想让我忘了他?做梦。”
钱百川叹了口气,袖袍一展。“那就只好,强收了。”
苏砚先动的手。
猫步欺进,烬起出手,断虚第一式,烬焰覆满剑身,一剑直取中宫,这一剑他练了千百遍,剑气过处,裂地焦黑,血月被烬焰照亮了一瞬,又暗回去。
钱百川张口,把这道剑气吞进了肚子。
“味道不错。”他咂了咂嘴,“再来一道?”
苏砚的第二步僵在半路。
被吞掉的不止剑气,他清楚地感到,自己有什么东西跟着那一剑流走了。
一段记忆,很小的记忆,小到他一时想不起来丢了什么,像有人从他怀里抽走了一根针,怀里还暖着,针没了。
“他吞的是因果!”老鬼的声音炸响,“别给他喂招!”
来不及了,宁烬已经扑了上去,孤狼提速,人成残影,双刀霜华狼吻在血月下犁出数十道冰痕。
钱百川不闪不避,任刀锋入体,张口一吸。
宁烬踉跄退开,眼神空了一瞬,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刀,忽然想不起左手这柄叫什么名字。
霜华,她记起来了,刀身上凝着的那层冰,替她记起来了。
温言的三具傀儡从三个方向绞上去,机簧嘶鸣,钱百川一边吞,一边笑,锦袍鼓荡如帆,傀儡的刀砍进他的肩,他连眉头都不皱,只把咀嚼的节奏,放得像个真正在尝菜的掌柜。
苏砚站在原地,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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