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握着磨尖的钢筋，腰间别着防毒面具。
第二辆车停下，张金鹏从副驾驶跳下来。
他手里握着一面钢板盾牌，盾牌上还留着砂石厂那场战斗的刀痕，身后小刘和大赵各持一面盾牌，三个人组成了一个标准的三角形突击阵。
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
钱老三从车里出来，孙胖子从车里出来，那些在砂石厂跟陆天并肩作战过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从车里跳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武器，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兴奋的光。
他们身后，更多的人从破碎的窗户涌进来，像决堤的洪水，像滚烫的钢铁洪流。
人手一面钢板盾牌，盾牌与盾牌之间紧密相连，从大厅门口一直排到长桌旁边，组成了一道真正的钢铁壁垒。
一百五十七个人，从一百五十七面盾牌后面露出了脸。
马永昌那三百多人的队伍在这道钢铁壁垒面前，像被一把烧红的刀切开的黄油，从中间被撕裂成两半。
有人被盾牌撞飞，有人被盾牌后面伸出的钢筋刺穿手臂，有人被盾牌阵推着往后退，退到墙角无路可退，扔了手里的刀蹲在地上抱着头。
马永昌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从车里跳下来的人，从窗户涌进来的人，举着盾牌冲进来的人。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瞳孔里映出那面钢铁壁垒的寒光，映出那个依然站在长桌对面的年轻人。
从始至终，陆天没有回头看一眼。
马永昌的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椅子往后倒，他摔在了地上，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完了。
不是今天输了，是彻底完了。
他二十年在县城攒下的名声，从今天开始，什么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