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要撞上的时候，黑色轿车就像一条泥鳅一样从他手边溜走了。
他的脸色从绿变紫，从紫变黑，捶方向盘，捶得喇叭直响。
陆天看了一眼后视镜，齐河的白色蛮牛像一头受了伤的疯牛，不顾一切地冲过来。他嘴角微微上扬，挂上前进挡，猛地加速。
黑色轿车像一支离弦的箭射了出去，齐河咬着牙追了上去。两辆车在闸北的街道上一前一后地飞驰，白色蛮牛的引擎在咆哮，黑色轿车的引擎在低吟。
齐河终于追上了。
他的车头和黑色轿车的车尾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
他踩下油门，要撞上去——然后他看到了前面的东西。
一排大车，横在路中央。
两辆泥头车并排停着，车斗里装满了砂石，像两座灰色的小山。
后面是铲车，巨大的铲斗高高扬起，像一个沉默的巨人举起了拳头。
再后面是搅拌车，滚筒在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低吼。
货车、平板车、油罐车，一辆接一辆，在暮色中连成一道铁墙。
齐河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他的脚从油门移到刹车上，猛踩下去。轮胎抱死，车身打滑，在柏油路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色胎痕，橡胶烧焦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白色蛮牛歪歪扭扭地停了下来，车头距离最前面那辆泥头车的保险杠不到半米。他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然后他看到那辆黑色轿车从泥头车之间的缝隙里穿了过去，车身轻巧得像一条游鱼，从铁墙的缝隙中滑了出去，停在了安全的那一侧。
齐河猛打方向盘，想从泥头车之间冲过去，泥头车动了。
不是向前，是向两侧。
两辆泥头车缓缓分开，车灯亮了，刺目的白光将前方照得如同白昼。铲车从侧面驶出来，铲斗放下来，挡在了他的前面。
搅拌车从他的右侧逼过来，货车的从他的左侧围上来。
齐河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被包围了。
不是偶然，是故意的。那些大车不是路过，是在这里等他。
第一辆泥头车倒车，巨大的轮胎碾上了橙色迈凯伦的车头。
车架在重压下发出金属变形的尖啸，引擎盖卷起来了，挡风玻璃碎了，方向盘被压断了。
车身像一块被踩扁的铁皮罐头，紧紧贴在地面上。
第二声巨响。
铲车的铲斗砸在了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