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长,但从今晚起,东河区的天,变了。
……
整整一夜,鬼爷别墅的灯没有熄。
客厅里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像一座灰色的小山。
鬼爷坐在红木沙发上,手指夹着最后一根烟,烟灰烧了老长一截,他没有弹。
额头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渍干涸后变成黑色,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他光秃秃的头顶上。
翡翠扳指还戴在手上,那道裂纹从边缘一直裂到中心,随时会碎。
他的眼睛通红,布满血丝,像两颗被火烧过的玻璃珠子。
他抽了一整夜的烟,没有合眼。
四五十个训练有素的打手,躺了一院子。
十家酒吧、滚石会所、三家赌档,一夜之间全没了。十二个人,横扫了他二十年的基业。
他不甘心,他恨,恨得牙痒痒,恨得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但他不是毛头小子了,他在东河区坐了三十年,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照在茶几上,照在那堆烟头上。
手下推门进来,看到鬼爷的样子吓了一跳——脸色蜡黄,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出血,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鬼爷,您一夜没睡?”手下的声音小心翼翼。
鬼爷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很慢,把烟头在玻璃上拧了两圈,火星子彻底熄灭了。
他抬起头看着手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疯狂,只有一种阴冷到极致的平静。
“答应他。”
手下愣住了。“鬼爷,答应什么?”
“抽水。三成。给他。”鬼爷的声音沙哑,像含着一嘴沙子,“今天就把钱送过去。”
手下张着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鬼爷在东河区坐了三十年,从来没向任何人低过头。
齐老大在的时候,齐老大给他上供;码头王、刘大车、马胖子,谁见了他不低头?现在让他给一个二十几岁的后生交保护费?
手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鬼爷,咱们还有兄弟,从外面调人,跟那个姓陆的拼了——”
“拼?”
鬼爷的声音猛地提了起来,像一把刀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拿什么拼?十家酒吧,二三百号人,被他十二个人打趴了!会所六十多个人,连一个门都没跑出来!三家赌档全被端了!你告诉我,拿什么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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