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走在队伍中间,后脑上那个青紫色的大包还没有消,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身后的龙牙队员们个个鼻青脸肿,有人手腕上还残留着尼龙扎带勒出的红印,有人脖子上还贴着一块创可贴,但他们的步伐依旧整齐,腰板依旧笔直。
烧烤摊上的喧闹声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巷口,原本热热闹闹的巷子忽然变得落针可闻。
然后一阵密集的金属碰撞声打破了这片寂静——那是酒杯被放下、椅子被推开、钢管被握紧的声音。
二虎放下酒瓶,两只拳头捏得咔咔响,铁塔般的身躯从椅子上弹起来,往前迈了一步。
苏婉清没有站,但她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柄飞刀,刀尖在她指尖转了一圈。
大壮攥紧了钢管,血管在手背上鼓得像蚯蚓。
幽冥和十三个龙牙队员站在巷口,被几十道充满杀意的目光同时钉在身上。
他们的战斗本能让他们同时绷紧了身体——哪怕他们现在没有武器,哪怕他们知道眼前这些人不好惹。
幽冥的目光从李瘸子身上扫到小刀身上,从二虎身上扫到苏婉清身上,心里暗暗叫苦。
他在军队里待了大半辈子,见过各种精锐部队,但在场这些人给他的压迫感和那些精锐完全不同——
军队的压迫感是纪律和火力编织出来的,而眼前这些人的压迫感,是纯粹从刀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本能杀意。
陆天站起来,把酒杯放在桌上,抬手压了压。
所有站起来的人在那一瞬间同时停住了动作,握紧武器的人把手松了开来。
他朝幽冥招了招手:“过来坐。”
幽冥愣在原地。
他看着陆天面前那张矮桌上摆着的几杯倒满的啤酒,看着周围那些让出一条路来的狠角色,忽然觉得这个场景荒诞到了极点。
十个小时前他下令把这个年轻人锁在铁椅子上用各种酷刑折磨,十个小时后这个年轻人坐在烧烤摊前请他喝酒。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迈步走到矮桌前,拉开一张塑料凳子坐了下来。
十三个龙牙队员跟在他身后,在旁边的两张桌子上依次落座。
陆天端起面前的啤酒,举到和眉平齐的位置,看着幽冥,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恶意,甚至没有胜利者的优越感,只有一种惺惺相惜的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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