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沙坐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雪茄烟头,有两根根本没抽几口就被摁灭了,烟灰洒了一桌子。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打着杂乱无章的节奏,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个副官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汇报,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了。
“死伤……一百多人。全是被一个人杀的。追击部队追了将近三个小时,在密林里被他带着绕圈子,地雷区的陷阱、废弃的猎人窝棚、河边的沼泽地——他好像对那片林子比我们还熟。最后他消失在野人山方向,追击部队不敢再追了,再追下去伤亡数字还要翻倍。”
坤沙把烟灰缸扫到地上,陶瓷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指挥部里炸开。
他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圈,一脚踢翻了旁边的行军床,又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一个人。”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
“阿豹的据点一百五十人,我派去的追击部队死伤一百多人,加在一起将近三百人——全是一个人干的?他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人还是鬼?”
没有人回答他。
副官把脑袋低得更深了,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
坤沙又走了两圈,忽然停下来转身看向角落里坐着的一个瘦削中年人。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手里捧着一把紫砂壶,在这间满是军装和武器的指挥部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叫吴先生,是坤沙的军师,跟了坤沙八年,出过不少狠辣的主意。
“吴先生,你说,现在怎么办?”
坤沙走到吴先生面前,双手撑着桌子,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往野人山方向跑了,那边不是我们的地盘。他要是死在山里最好,可要是没死呢?他会不会回来找我?”
吴先生放下紫砂壶,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握着紫砂壶的手指微微发白——那是他在紧张时才有的细微反应,跟了他多年的贴身警卫员才知道这个细节。
“将军,”
吴先生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
“野人山往东,唯一能走的方向就是孟卡。那里不是我们的地盘,是吴敏登的地盘。如果这个人从野人山出来,必然会进入吴敏登的势力范围。”
他从袖口里抽出一张折叠的地图摊在桌上,枯瘦的手指在几个标注好的坐标之间画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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