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刷地白了,声音急促而低沉:“是吴敏登的人,至少一个排,全副武装,把楼围死了。”
吴先生的手猛地一抖,紫砂壶从指尖滑落——他自己伸手接住了,但壶盖和壶身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把紫砂壶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慌乱渐渐归于一种决绝的平静。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把手枪,抽出弹匣检查了一下,重新拍回枪柄里拉动套筒上膛。
他刚转过身,房间里忽然有一阵微风吹过。
窗帘轻轻飘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一个年轻人坐在他刚才坐的那把藤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他的紫砂壶正低头端详着壶盖上那只精致的紫砂小兽。
年轻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麻衬衫,黑色长裤,脚上一双旧布鞋,看起来就像孟卡街头随处可见的掸邦商人。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又静又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老井。
吴先生举着枪的手僵在半空中。
老刀的枪口也指着那个年轻人,但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在坤沙的部队里当了十年兵,见过各种狠角色,但眼前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进来的、从哪里进来的,他完全不知道。
他分明记得自己刚才一直守在门口,门没开过,窗户也没开过,那个年轻人就像是一阵风一样凭空出现在房间里。
陆天抬起头,目光从紫砂壶上移到吴先生手里的枪上,又从吴先生手里的枪移到老刀手里的枪上。
他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高不低,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有猎枪。二位拔枪相迎——是把我当敌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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