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嘴里还在喃喃说着什么，声音很轻，轻到赵克礼得蹲下来才能听清。
“……天哥……三市……我们从青龙市一路打出去……横扫三市的时候……多风光啊……”
大勇的手指在血泊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触摸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也许是当年和陆天并肩作战的那些日子——打完架一起去路边摊吃宵夜，和铁头站在陆天身后砍翻青龙市最后一个对手，溪南市攻坚战里顶着棍棒雨冲在最前面。
他的嘴角在血泊里慢慢弯出一个弧度，然后定格在那个弧度上，再也不动了。
赵克礼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大勇的尸体，沉默了好一会儿。
对他来说杀一个人并不稀罕，但能抱着他的腿硬挨了数十刀还不松手的人——他这辈子只见过这一个。
夜风吹过来，把他染透了的夹克下摆吹得猎猎作响，冷意渗进皮肤。
他把蝴蝶刀收拢，放进夹克口袋里，对着大勇的尸体微微皱了皱眉。
“有种。”他吐出这两个字，没有嘲讽，没有怜悯，纯粹是战士对战士的认可。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对着话筒说：“跑了一个半。周志明重伤，张铁柱带着他逃了。大勇解决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年轻但威严的声音响起：“其他人已经去了孙胖子和秃狼那边。今晚过后，务必给雪天沉重一击。”
赵克礼跨过大勇的尸体，朝铁头和周志明逃跑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与此同时，青龙市另一端，锦绣花苑小区。
孙志豪——外号“孙胖子”！
此刻刚结束和溪南市分堂的头目会议，推开了家门。
他是雪天帮负责溪南市和青龙市之间物流调配的主管，体重横着长，本事也横着长，长了张和气生财的菩萨脸，但跟着陆天打过几次硬仗后，溪南市那边的敌对势力听到“孙胖子”三个字都会先摸摸自己的膝盖。
今晚他本来心情不错，因为下午刚谈成了一个新的运输合作，月底的业绩又能超额完成。
但当他推开门的一瞬间，所有好心情全部消失了。
门没锁。
他不是那种不小心的人——出门时上锁，进门时关门，这是陆天教他的生存基本功。
而现在，门是虚掩的，门缝里透出客厅的灯光。
灯光很暗，只有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