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明没有回答，他知道铁头说得对。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袭击，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斩首行动。
飞鹰门只是一个执行者。
“想办法联系天哥。”周志明的声音很沉，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血从眉骨处顺着脸颊往下流，他没去擦，“别人联系不上无所谓，我们猫在天台风平浪静，但天哥必须知道——青龙出事了。”
港岛，凌晨三点四十分。
陆天站在太平山顶别墅的落地窗前，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深夜里已经稀疏了大半，只剩下几艘货轮的桅灯在对岸的海面上缓慢移动，像垂死萤火虫最后的明灭。
他的手机握在右手，屏幕贴在耳边，整个人纹丝不动，如同暴风雨来临前那种将所有力量压缩到极致的静止。
连呼吸都轻得几乎不存在。
电话那头，周志明的声音还在继续，沙哑、虚弱、每一句都夹着忍痛的吸气声，急诊室天台的风把他断断续续的话语吹得忽大忽小。
他说了大勇怎么死的——被赵克礼捅了几十刀，抱着对方的腿不放，临死前还在念叨下辈子要跟天哥。
他说了孙胖子怎么死的——心脏和喉咙各中一刀。
他说了秃狼怎么被废的——铁臂赵克刚用六只钢环砸断了他身上骨头，右臂废了，锁骨断了，腿骨断了，躺在更衣室的碎玻璃堆里，血把整个地板都染红了。
当陆天听完最后一个字，沉默了整整十秒。
十秒不长，但周志明感觉那十秒比他从医院逃出来跑过的所有路都要长。
然后陆天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像刀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藏好。等我到。”
五个字，电话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