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嘴上说几句就能改变的。
清晨的风从北面吹来,带着冻土和松脂的气息。
官道上扬起烟尘的时候,东门外已经站满了人。
没人组织,没人下令。
是昨晚安蓝在家里不小心说露了嘴,让她父母听到了。
今天就变成这样了。
铁匠铺的老周锤子一扔,围裙擦了把手就往这边走。
路过面包铺的时候还敲了敲门框:“还磨蹭啥?”
阿德太太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篮子,篮子上盖了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
篮子里是六个蒸得胖胖的黑麦面饼,昨天晚上连夜做的,还带着微微的温热。
“那些勇士们在外面打了一个多月的仗,哪里吃得好。”
她把篮子换了只手提着,对旁边的邻居嘟囔,“我这个做得粗,但实在,垫垫肚子总是好的。”
杂货铺的独臂掌柜把“午间歇业”的牌子往柜台上一拍,一瘸一拐挤进人群,站到了靠前的位置。
他那条空荡荡的左袖管在风里晃了晃,他用仅有的右手把袖管塞进腰带里,扎稳了。
站得笔直。
他旁边是他那个十来岁的儿子,小崽子歪着脑袋扯老爹的衣角:“爹,你咋站这么直?腰不疼了?”
“闭嘴。”
独臂掌柜低声呵斥,但嘴角绷不住地往上翘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官道尽头,眼眶微微泛红。
他的左臂是三年前在旧领主的征召战中丢的,那一仗他们输了,活着回来的人没有得到任何抚恤。
新领主来了后,市政厅的文员给他登记信息,问他“有没有特长”。
他愣了半天,说“能算账”。
第二天,一个叫“全服公认老好人”的佣兵小姑娘,帮他在市场街找到了这间铺面。
不,那不是佣兵,但他一直搞不清楚该叫他们什么。
铺面不大,但有个柜台,柜台后面有个小仓库。
那姑娘临走时笑嘻嘻地回头说了一句:“大叔,好好干哈,你家铺子位置可好了,以后肯定发财。”
他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捏着钥匙,手发抖。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叫“大叔”而不是“残废”。
现在他站在人群里,和所有人一样,等着那条官道上扬起的烟尘,越来越近。
那些新来的流民靠着城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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