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
莱恩语气平静地吐出一个字。
“对。怕。”
贝伦的语速突然加快了,
“可你这里的人不怕!那天在街上,你的士兵竟然敢对一个有正式册封的子爵拔刀,就因为那个子爵的侍卫打了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流民!”
“那是规矩。”
莱恩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什么规矩,能让一个大头兵无视森严的爵位差距?!”
贝伦的声音里,有困惑,有不解,还有一种长久以来的世界观被人一锤砸出裂纹的茫然。
莱恩太熟悉这种茫然了,
安蓝身上也有过,黎心身上也有过。
那是一个被旧秩序驯养了一辈子的人,忽然发现世界可以不这么运转时,本能的眩晕感。
莱恩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搁在桌上,深邃的目光迎上贝伦的视线。
“不是无视爵位差距。”
“是在凛冬领,爵位不能成为随意打人的理由。”
“规矩,在爵位上面。”
贝伦死死盯着莱恩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虚张声势,没有少年人逞强的青涩,也没有私生子翻身后常见的歇斯底里的报复快感。
有的只是一种如深渊般的笃定,仿佛他说的不是什么离经叛道的宏论,而只是在陈述一个像“水往低处流”一样理所当然的事实。
贝伦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凛冬城的这几天里,为什么始终隐约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不是因为这里的工坊比帝都先进,也不是因为火炮的威力超越了想象。
而是因为他在这里看到的一切,从市政厅里不卑不亢的女职员,到整齐推进的士兵,到粥棚前自发排队的领民。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他从未见过、却隐约觉得“应该如此”的图景。
而那幅图景的底层逻辑,和他从小到大被灌输的一切,截然相反。
他沉默了几秒。
“你为什么不让领民下跪?”
贝伦终于问出了这个在他心里盘旋了几天的问题。
听起来很小。
但他知道,这个问题指向的东西,足以动摇一整座帝国的根基。
“跪着的人,干不了活。”
莱恩的回答简短得令人发指。
贝伦愣了一下。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风暴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