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的赵大个儿对着调令上“枪托粗加工”的尺寸图琢磨了半分钟,拿炭笔在木料上划了条线,抬头跟伙计说:“比椅子腿费事点,但也就那么回事。干吧。”
凛冬城的夜校扫盲班开了快四个月。
最开始只有一百多人报名。那时候工人们觉得识字是贵族少爷的事,跟他们这些卖力气的八竿子打不着。
直到莱恩把“识字”和“加薪”挂了钩——后来又加了一条:能看懂技术图纸的,直接升一级工,月薪翻倍。
报名人数一周之内翻了十倍。
现在,凛冬城在册工人里面,十个人里头至少七个能看懂基础图纸。
能认尺寸标注,能分清什么是公差,能照着工序卡一步操作。剩下那三个,多半也认字了,只是图纸这块还差点火候。
现在市政厅不需要派技术员一个工坊一个工坊地去手把手教。
不需要解释“什么叫冲压”,不需要比划“公差是什么意思”。一纸调令附上图纸发下去,工人自己就能看、能琢磨、能干。
转型的摩擦成本,几乎为零。
安蓝站在市政厅二楼的窗前。
窗户推开一条缝,清晨的冷风带着远处锅炉房的煤烟味钻进来。她看着街上来往往的工人。
没有拥挤。没有慌乱。没有成群结队跑来市政厅问“出什么事了”的人群。
有些人走得快一些。脸上带着紧张——调令上写着“战时”两个字,谁看了心里不咯噔一下。但他们的脚步是朝工坊方向去的。
不是朝家跑的。
安蓝呼出一口气。白雾从唇边散开。
她的指尖搭在窗框上,无意识地释放了一丝生命魔法的感知。
那些行走在街道上的人,他们的生命波动像小的火苗——跳动着,有些急促,但每一簇都是暖的。没有那种恐慌时特有的剧烈摇晃,也没有绝望时的黯淡熄灭。
是稳的。
她收回感知,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身后传来轻的脚步。
黎雅从门口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上面还卧了个荷包蛋。“安蓝姐,先吃点。你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都没正经吃过东西了。”
安蓝接过来,碗壁烫手,她换了个姿势捧着,没急着喝。目光还落在窗外。
“黎雅。”
“嗯?”
“物价管控的巡查队,出发了没有?”
黎雅点头:“四点就出去了。粮铺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风暴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