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个极浅的弧度。
...
清晨六点。
风雪小了些。
总督府中军大帐。
气压低得能拧出水。
长桌两侧，北境各大家族主事人悉数落座。没人开口。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砰！”
石桥子爵多兰一拳砸在桌面，木屑乱飞。
“一群见不得光的杂碎！六十多个怪物，十分钟撕了我三千人！要不是有那张神术卷轴，今晚在座各位全得去见光辉之主！”
他吼得震天响，眼睛却不住往主位旁的空椅子瞟——
那是给凛冬男爵留的位置。
铜山伯爵巴什端着热茶，借吹气掩饰眼底的精光。
他放下茶盏，看向坐在首位的塞西莉亚，语气像是关切，实则步紧逼：
“大小姐，凛冬那边怎么说？我看南墙那些铁管子……全废了。”
巴什停了停，嗓音更低：
“没了那些武器，明天的仗怎么打？凛冬男爵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存货？”
磐石子爵艾伦坐在阴影里，阴冷地接了一句：
“有再多又怎样？紫雾只要再罩下来一次，精铁也得烂成一滩水。我们总不能指望教廷再掉一张法则卷轴下来。”
帐内气氛降到冰点。
塞西莉亚手指搭在剑柄上，银甲在炭火光下泛着冷硬光泽。
她目光扫过这群精于算计又惊弓之鸟的老狐狸，正要开口——
大帐厚重的毡帘被一把掀开。
冷风裹着雪沫灌了进来，吹灭桌上两盏烛火。
莱恩大步走进帐中。
黑色呢绒风衣上带着未化的冰碴，肩头落着薄雪。
他扫了一眼长桌两侧，点了点头——不热络，但挑不出毛病。
然后走到属于自己的椅子旁。
拉开。
坐下。
不快不慢，像走进自家书房。
所有目光瞬间聚拢过来。
多兰的拳头悬在半空，巴什端茶盏的手僵住了，艾伦从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眼底闪过忌惮。
莱恩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哒。哒。
清脆，不急不缓。
然后他抬起眼。
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夜里下了多少雪。
“诸位看起来很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