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霍克掀开办公室门帘,走了出来。
他四十多岁,脸被炉火和烟尘熏得通红,左耳缺了一角。霍克没有先训盖奇,而是走到墙边,把踢翻的煤筐扶了起来。
“今天所有人留在厂里,等太阳落山再下工。”
他拍掉手上的煤灰。
“要是下工前还没有通知,明早大门一开,我亲自去市政厅问清楚。”
盖奇红着眼睛看他。
“厂长,要是市政厅真卸磨杀驴,非要关咱们厂呢?”
“那也得让他们把关厂理由白纸黑字写清楚。”
霍克从工作台上拿起一枚铆钉,拇指在光滑的切面上缓缓摩挲。
“我们照着图纸,整整做了一个月。材料没贪一分,工时没少一刻,交到军需官手里的货,也没晚过半天。”
他抬起头。
“谁说第九厂的东西不合格,让他拿审计记录来跟我对质。”
当天夜里,厂房依旧没有开炉。
霍克办公室里的劣质魔法提灯,却亮了一整晚。
他没去老乔酒馆喝酒,也没回东区安置房,而是把过去一个月的生产账册全翻了出来。
材料领用票根。
每日废品率统计。
白夜班工时登记。
军需官签字的交付单。
还有每一台机床的检修记录。
一张不少,全铺在桌面上。
前线最紧要的七天,全厂连轴运转,工人分成三班倒。有人被高温冲压机烫出血泡,有人直接虚脱在炉边,还有两台机床因为高频压载,轴承偏了位。
但每一次故障,都在册子上记得清清楚楚。
时间、原因、经手人、处理结果,一个都没漏。
霍克一页一页核对、验算。
直到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风雪,照进办公室窗棂。
桌面上已经码好了四摞文件。
粗棉线捆得整整齐齐。
封面上,用碳笔写着:【东城第九金属加工厂,北境战备期生产全记录!】
……
第二天上午。
霍克带着盖奇和另一名两鬓斑白的老钳工,顶着积雪走进市政厅一楼大厅。
三个人在门口取了木制号码牌,安安静静排到了三号窗口后面。
盖奇伸着脖子张望。
“厂长,咱手里有铁证,真不直接找大人?”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风暴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