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氛围有些沉闷。
顾言和陈越知道陆仁说得不无道理。
改革的最大阻力,往往就是守旧派。
既得利益者,不会轻易放弃已有的既得利益,不会主动将拿到手的最新改革成果让渡出去。
陆仁仔细想了想,继续逐字分析道:
“第一,学习曲线太陡峭了。”
“今天这台手术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我们在大鼠模型上做了成百上千次的预演,且术中在电极穿透室间隔时遇到了假道血肿和微血管痉挛。
“换作全国其他任何一家普通的三甲医院,如果一个普通的主治医师拿着同样的器械去盲操,你们猜猜,他们的穿孔率和电极脱落率会是多少?”
顾言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褪去,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作为一个临床博士,自然明白陆仁点出的这个痛点有多致命。
任何一项新技术,如果对操作者的技术要求高到,只有极少数顶尖医生才能完美驾驭的地步,那就很难实现大规模的商业化和临床普及。
“第二,”陆仁继续说道,“今天的成功,只是单例成功,在严谨的循证医学面前,一个病例的奇迹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接下来,同行会用放大镜盯着你们。”
“只要你们在接下来的几十例、上百例患者中,出现一例严重的室间隔穿孔、电极脱落,或者不可逆的心肌损伤,那些反对派就会群起而攻之,把这项技术贬得一文不值,甚至给你们扣上拿患者生命冒险,开展不成熟实验的帽子。”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越原本激荡的心情犹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陆仁看着两人陷入沉思,语气放缓了几分。
“所以,这台手术只是个开始。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刚刚打响,想要让左束支起搏真正写进国家的临床诊疗指南,光靠几篇SCI论文和一场漂亮的翻盘是不够的。”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顾言深吸了一口气。
他发现,在战略眼光和临床大局观上,陆仁好像看得比谁都要高远。
陆仁坐直身子,条理清晰地抛出了下一步的规划。
“第一,标准化的操作规范,也就是常说的SOP。”
“你们必须以协和心内科的名义,把今天这套从穿刺鞘管选择、电极旋入角度、阻尼判断到微导管急救的每一个动作,全部写成标准化的图文教程和视频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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