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点没刻意压住的笑意。
志乃坐在主位的下手位,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放在膝头的手指早已经不受控地往茶壶盖上落,一下下轻扣着,可指头的节奏却怎么也跟不上林德那股明快爽朗的节奏。
而她原本布好的局,此刻也早已经顺着那几句“弹棉花”的调子,滑出了她所预设的轨道。
显然,她已经控制不了林德的这一场即兴的表演了。
而就在此时,廊下竟忽然又传来了一声短促清亮的弦响!
“铮——”的一声。
满座的动静瞬间又收了半分,所有人又循声望去。
岛津久通,歪着身子,靠在了廊柱上,不知什么时候手里竟是多了一把磨得发亮的三弦。
他把琴身稳稳搁在了膝头,左手指按在琴码旁,右手指尖一勾,竟直接顺着林德的调子,续上了一段刚好踩着拍的过门。
“林兄!”他歪着头,语气懒懒散散的,就像是晒够了太阳的猫,“你这调子还缺了个亮堂的高音,我这把三弦也正好闲着,这便来给你凑个数!”
话音刚落,他指尖一滑,三弦的声音就撞了出来。
可能是头一回弹这调调,所以他弹得倒也半点不讲究,音准偶尔还会飘个半分。可那股刻在骨子里的乐感却准得吓人。
高亮的三弦音、弹棉弓霸道的单弦音,还有锅盖那实沉的节奏,三样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的声响搅合在一起,居然还衬出了一股热烘烘,满是烟火气的热闹劲儿。
院子里一时也没了其他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三个人。
一个唐商主事,一个荷兰人翻译,一个外样大名的家臣。
三个人站在一块儿,乱七八糟地一通合奏,谁也没看谁,但谁也没掉拍子。
志乃的目光从林德的脸上又移到李魁奇敲锅盖的手腕上,然后又微微侧过头,落在了岛津久通拨弦的指尖上,最后慢慢收了回来。
她端起茶壶,给奉行夫人又续了一杯,水流依旧稳健,可她嘴唇是抿了又抿,此刻竟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等林德最后一句的尾音落定,林德便把弹棉弓往身侧一收,对着主位的方向浅浅地一个躬身。
“乡野俚曲,让夫人及诸位,见笑了。”
众人一阵鼓掌,而奉行夫人也笑着摆了摆手,袖口的绣纹也跟着晃出了一点软边:
“真是难为你们三个了,你们三人能够合力奏出这么一首曲子,确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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