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阵列之间，将052D型驱逐舰的垂发系统镀成流动的金箔，甲板上的雷达天线在余晖中缓缓转动，像某种蛰伏的机械巨兽舒展筋骨。
“吴总，车在这边。”身后传来苏荷的声音。她带着随行人员随即跟在了他的后面，随行安保人员则是慢慢散开，将吴浩保卫在中间，挡住远处投来的好奇目光。
吴浩却恍若未闻，沿着防波堤的花岗岩台阶往下走，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港区的照明灯次第亮起，在海面切割出无数道银白的光带。吴浩蹲下身，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护栏，上面密布着被浪花侵蚀的麻点，下面靠近海面的地方，还附着了非常多的藤虎。
他忽然想起汇报时提到的纳米陶瓷复合材料，若是用这种材料涂刷舰体，或许能够解决这个困扰船只数百年的锈蚀和藤壶吸附问题。
远处传来拖船的汽笛声，惊起一群海鸥，它们振翅掠过停泊的补给舰，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与港口起重机的嗡鸣交织成奇特的韵律。
“吴总，风大，当心着凉。”苏荷递来一件防风外套，却见吴浩盯着对岸船坞出神。那里正在吊装新型舰艇的龙骨，焊接的弧光此起彼伏，宛如深海中跃动的磷火。
他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海洋还是太小了，你说，未来当这些舰船真的飞上太空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苏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夜幕已经完全笼罩海面，唯有军舰舷号的绿色指示灯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大概就像现在这样吧。”
她轻声说：“总有人在黑夜里点灯，等天亮了，大家就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