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疲倦厌烦、悲观失望还是勇气丧尽,从外表上看,人们怎么能看出他的实质呢?
比方说,在眼下这样炎热的天气里,就凭他所穿的那一身衣服,就凭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袖子上的一点点灰尘,而懒得用手掸一掸,就凭他任由一绺头发披落下来挡住了眼睛,而不想把它捋上去,或者,尤其是,眼前明明有一个女人穿过大厅,他却丝毫没有半点反应。
鉴于这个女人美艳动人。这就更可以让人惊诧不已了。只要你对姆努斯肯有一丁点儿的了解,照着起码的逻辑,他本来是应该动心的。这是一个高个儿的女人,年轻而又苗条,有着雕像一般的曲线,双唇抹了口红,长长的眼睛上描了浅绿的眼影,头发鬈曲着,染成了古铜色。她脚登一双高跟皮鞋,身穿一套轻飘飘的黑色衣裙,脊背 处凹得很低,肩膀处和腰身处点缀着一些亮闪闪的人字形的小玩意。
当她经过他的身边时,若是换了任何一个别人,或者换了他自己在正常状态下,都会认为,这些衣服在那里只是为了脱了给他看,或者甚至扒了给他看。此外,她夹在胳膊底下的蓝色宗卷,她那杆若有所思地轻轻擦及嘴唇的钢笔,仿佛都是具有纯真形式的小道具,而她本人就像是某些电影中的一个女演员,正在表演开场戏,而在这样的戏里,人们是可以无话不说的,只等着场景开始热起来。
这样说来,她就是根本没有化什么装。姆努斯肯刚刚有一点时间注意到这一细节,尽管他并没有对此抱更多的兴趣,至少不比大厅的装饰抱更多的兴趣,他就感到浑身一阵虚弱,仿佛全身各部位突然之间缺了氧气。
一股五百公斤的重量似乎同时压到了他的肩头上、脑袋上和胸脯上。
一种酸溜溜的金属味和干辣辣的灰尘味涌上了他的口腔,充满了他的脑门、他的喉咙、他的脖颈,变成一种窒息人的混合体:奔腾的喷嚏,强烈的呃逆,深深的恶心。根本不可能作出任何的反应,他的手腕仿佛被手铐紧紧锁住,他的精神仿佛浸透了一种感觉,那便是窒息、极端的忧虑和死亡临头。胸膛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从喉咙一直钻到丹田, 从肚脐一直钻到肩膀,穿越了他的左胳膊和左腿。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从沙发上倒下,他看到地面飞快地朝他迎过来,尽管同时在减速。接下来,他一倒在地上后, 马上就不再能动弹,随后,在失去了平衡的同时,也失去了知觉——到底昏迷了多长的时间,是不可能知道了,但在最初的一瞬间里,他肯定记起了德曼大夫曾经给他的警告,过冷过热的气温对冠状动脉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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