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到屋边往里一探。最后那丝天光烧透了,淋在少年肩上,凸起的后甲骨勾画出少年形销骨立的一隅。
他靠墙坐着,一动不动。
小童指了一个方向,王瑜才看到他膝上摆着的物件,挨次是兔子摆件、酱烧肘子洗净晾干后的油纸,写有梁玉瓷行的废纸团子,一本在泥水里淌过《横渠语录》并一只青花碗。
寥寥几样东西,如何慰藉对故人的思念?从前王瑜看他每晚不睡觉往树上爬就晓得了,这孩子的心不属于他自己。而今故人已逝,他的心又去了何方?
他沉吟再三,没有上前打扰,不想梁佩秋发现了他,转过脸来问道:“王叔,有事吗?”
王瑜一听眼里直发酸。
多少天了,自那日来给他报信,这孩子再没叫过他叔。
“没事。”他摆摆手,摆出最慈祥的笑脸,“你怎么坐在地上?小心着凉了,快回床上。”
“地上坐着舒服。”
“傻孩子,除了咱们玩泥巴的眼里能容下它,其他牲畜不论都是下脚的地方,怎么能比床上舒服?”
梁佩秋说:“地上凉,硬硬的,摸着真实。”
王瑜听他这么说,只觉眼前升起一片水汽,要看不清了。他赶忙背过身去,假意训斥小童,飞快地拭去泪水。梁佩秋没再拒绝,听话地回到床上,只膝上那些东西谁也不能碰,得他自己一件件小心翼翼地抄在怀里。
王瑜一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不过梁佩秋了解他,这人从来藏不住事,就算现在不说,晚上一通马尿下肚,什么都倒出来了。
“王叔,我早晚会知道的。”
王瑜叹了声气,搬一张杌子坐到床前。
“我也不知道现在外头是什么世道,怎么净出幺蛾子。前一波才刚消停,就又……”还回回都是他来报信,可就算没有他,这事儿能瞒得住吗?王瑜思量许久,还是说了,“夏大人死了。”
梁佩秋神色一顿。
“夏瑛大人?”
王瑜点点头:“晌午发现的,尸体泡在河里不知多久,已经发臭了。”
想到这里,王瑜又是长长一叹。前儿个他们还在一起喝酒,为百采改革近日收获的成效而大喜,预备联合三窑九会拟定章程,大力推广到各大民窑、坯户当中,谁想今儿个就出事了。
要细细咂摸的话,兴许夏瑛当晚就出事了。可如果是为刹停百采改革,安庆窑才是祸首,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他?王瑜往好的方向想,安庆窑得配合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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