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去捡,险些踉跄,一看是黎姿,他眼底暗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电话停止了叫嚣。
程逾白翻过身体,在树根下干呕了一阵,跌跌撞撞到路边拦了辆车。司机师傅看他脸色难看,想送他去医院,他摆摆手,报了一瓢饮的地址。
一路睡到家,程逾白缓和了些,把以前没吃完的药掰出来吃了几颗。连续几天连轴转,几乎没有睡过,他爬到床上,想着给徐清打个电话,还没爬起来,就昏了过去。
他在梦里回到了小时候。
程敏人瘦,爱笑,谈吐好,和李可站在一起,李可大多时候都寡言务实,有点执拗,用程敏的话来说,认死理的人,不太会转脑筋。
然而就是这个认死理的人,在程敏从河里捞起来的那天,死死捂住程逾白的眼睛,没让他去分辨那具泡发的、软软胖胖的尸体究竟和谈笑时的程敏有什么区别。
很长一段时间,程逾白捏瓷泥的时候,无意识就会捏出胖胖的轮廓,每次他盯着那轮廓发呆时,李可就会和他讲瓷厂的趣事。
多年以来,景德镇的命运可以说是工匠的命运。十大瓷厂在90年代以后逐渐走下坡路,可在此之前,它的辉煌无与伦比,百采瓷厂作为私营瓷厂,往往并不是第一个被人看到的,建国、红旗,雕塑瓷厂等等,那些在市领导开会游街时都站在最前排的瓷厂,才是时代最明显的标识,可即便如此,百采瓷厂始终在洪流里占据一席之地。
它有一整排排楼,有接近工业前端的机械水平和顶级技术人才。李可讲他们做过一个大花瓶,在80年初,高80厘米,重30斤,恰恰是瓷厂建立30周年,由程敏的父亲做版面设计,程家当时年纪最大的泰斗老爷子亲自画青花,由年轻的程敏调制青花釉料。
后来大花瓶被收藏在景德镇某间博物馆里,一有时间李可就会去看它,程逾白跟着去过几次,每次看见花瓶,仿佛都能看到父亲,祖父在花瓶上的身影。
李可的教导一直很严厉,每一句话都要让他铭记使命,年纪小的时候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但往往又会被一种自豪感说服,告诉自己不应该有抵抗情绪,久而久之,李可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哪怕有不解和质疑,他也憋在心里自我消化,亦或寻找合适的理由自圆其说。
后来有一次花瓶在对外展览中意外碎了,李可听到消息后勃然大怒,冲到博物馆和馆主大吵一架。当时他在人群外看着,忽而觉得那个李可,和当年站在程敏身边的李可不一样了。
他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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