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隐隐痒了起来。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脖子后面,指尖碰到那道浅浅的凸起,又缩了回去。
他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一团白雾,又很快散了,像一朵刚开就谢了的花。
远处传来一声鸡鸣,又一声,此起彼伏,像在互相应和。
第一声从巷尾传来,又尖又亮,像一把刀划开了黎明。
第二声从隔壁巷子传来,闷闷的,像从瓮里发出来的。
第三声更远,几乎是贴着地面滚过来的,像谁在远处敲了一下钟。
城门的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那是守门兵丁在开城门了。
声音穿过层层街巷,传到张信耳朵里时已经变得很轻,像一声叹息。
紧接着,门板撞在城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是一阵铁链哗啦啦的声响。
城门开了,长沙城醒了。
巷子口的豆腐摊已经支了起来,热气腾腾,豆香混在晨雾里飘得满巷子都是。
摊主老陈头正拿一块湿布擦案板,案板是榆木的,被水浸得发黑发亮,中间凹下去一块,像一张被压扁的嘴。
他擦完了案板,又从桶里舀出一瓢水,倒在磨盘上,开始磨豆子。
石磨发出“咕隆咕隆”的声响,白色的豆浆顺着磨盘边缘淌下来,滴进木桶里,溅起细碎的泡沫。
张信走过豆腐摊时,老陈头抬起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张大人,早啊!
来块热豆腐?”
张信摆了摆手,没停步。
可那豆香味钻进鼻子里,让他想起小时候他娘做的豆腐脑,浇一勺酱油,撒一把葱花,热乎乎地喝下去,浑身都暖和。
他咽了口唾沫,把思绪拽了回来。
巷子口卖菜的孙大娘也出了摊,青菜码得整整齐齐,叶子上还挂着露水,水灵灵的,像刚从地里摘下来。
她正蹲在地上摆弄一捆韭菜,看见张信,也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张大人,今儿个韭菜新鲜,来一把?”
张信摇了摇头,大步走过。
孙大娘在后面嘟囔了一句:“这张大人,天天一大早出门,也不知道忙啥。”
她旁边卖鸡蛋的周婆子接了一句:“人家是指挥使,管的都是大事。
你管人家忙啥?”
孙大娘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一个推板车的汉子从对面过来,车上堆满劈好的柴火,车轱辘碾在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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