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得发黑,像刷了一层漆,开棺的时候,熏得人直往后退,连仵作都吐了,吐得苦胆都出来了。
他死后,家里的老娘没人养,靠邻里接济,熬了两年也走了。
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孙千户小时候戴过的虎头帽,攥得紧紧的,掰都掰不开。
从那以后,张信就记住了一个理儿,主子跟前,多磕头,少说话。
话多了,舌头就是催命符。
他整了整衣冠,把腰间的刀正了正,又伸手掸了掸袖子上的灰。
这些动作他做得极自然,像刻进骨头里的习惯。
他娘从前常说,出门见人,衣裳要整,腰板要直,这是给人看的体面。
他娘说这话时,手里总在缝补着什么,针脚密密麻麻的,像她操不完的心。
他娘的手指上有许多针眼,旧的叠着新的,密密麻麻像星星,那是赶夜工留下的。
有一回,针扎进了指甲缝里,她疼得吸了一口气,把手指含在嘴里吮了吮,眉头皱了一下,又接着缝。
张信那时候小,蹲在旁边看着,问他娘疼不疼。
他娘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干了的菊花,说,不疼,习惯了。
她说话时,眼睛望着窗外,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窗外是一棵老枣树,枣子红了的时候,他娘会打一篮子,晒干了,留着冬天给他煮粥吃。
粥里放几颗红枣,甜丝丝的,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味道。
可现在他娘再也不缝衣裳了,再也不打枣子了。
她的手现在只捻佛珠,一颗一颗地捻,从早捻到晚,从晚捻到早。
她的手指还是那么枯瘦,可上面再也没有针眼了,只有佛珠磨出来的茧。
那茧长在指腹上,圆圆的,硬硬的,像一颗小小的舍利子。
张信走到门前,忽然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马车,车帘依旧垂着,一动不动。
他转回头,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院门。
院子不大,门也不高。
青砖灰瓦,门板上的漆都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头,木纹里嵌着经年的灰尘,像老人脸上的褶子,一道一道的,每一道都藏着一个故事。
门框上贴着一副对联,红纸已经褪成了粉白色,字迹模糊得只剩几个笔画,依稀能认出“平安”二字。
那“安”字的最后一笔拖得老长,像写字的人手抖了一下,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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