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回头:“陈先生来了。”
“殿下,臣听说黄子澄、练子宁、齐泰三人都下了狱。”陈迪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臣想问问殿下,下一步该怎么办。”
朱标转过身,看着陈迪。
他忽然发现陈迪今天戴的帽子有些歪。
陈迪这个人,一辈子讲究仪容,帽子从来不会歪。
他的官袍上就算沾了墨渍,也要立刻擦掉,擦不干净就换一件。
有一回,他上朝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靴子上有一道灰,当场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布来,蹲在地上把靴子擦干净了才进殿。
旁边的人笑他,他也不恼,只说,仪容不整,是对上不敬。
朱标伸出手,帮他把帽子正了正。
陈迪愣了一下,眼眶忽然红了。
“殿下……”
“陈先生,”朱标坐回椅子上,双手搁在膝上,“你家里还有几口人?”
陈迪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回殿下,臣家里还有老母,今年七十三了。
妻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大儿子今年刚中了秀才。”
朱标点了点头:“好。
你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就走。
回老家去,别留在应天了。”
陈迪身子一震,扑通跪下:“殿下!臣不走!”
“你起来。”
“臣不走!”陈迪跪在地上,额头抵着砖面,“臣从洪武十年就跟着殿下,到今天整整十二年了。
殿下让臣走,臣能走到哪里去?”
朱标看着他花白的后脑勺,忽然想起一件事。
十二年前,他刚当上太子,陈迪是第一个被派到东宫来的詹事。
那天陈迪也是跪在这个位置,磕了三个头,说:“臣陈迪,愿为殿下效死。”
他那时候才三十出头,头发还是黑的,脸上的皱纹还没这么深,腰板挺得比谁都直。
十二年了。
陈迪陪他走过了十二年。
十二年里,陈迪帮他处理了多少文书,挡了多少明枪暗箭,熬了多少个通宵。
有一年冬天,陈迪染了风寒,烧得满脸通红,还硬撑着来东宫批文书。
朱标让他回去歇着,他说,殿下这儿没人,臣不能走。
朱标说,那我让别人来。
陈迪说,别人不懂殿下的脾气,批出来的东西不对路。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风暴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