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的时候,酸菜汤和娃娃鱼先后脚回来了。酸菜汤拎着三斤老姜、两斤紫皮蒜,胳膊底下还夹着一瓶三年陈醋,走一路骂一路:“那卖姜的老东西,一听我要老姜,立马涨价三成,说什么‘最近老姜紧俏’——紧俏个屁,我明明看见他摊子底下堆了半筐。”她把东西往案板上一撂,抹了把汗,“不过蒜是真不错,紫皮的,一瓣顶一瓣。”
娃娃鱼慢悠悠跟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布袋,里面是一斤甘蔗熬的老红糖。她走到灶台前,把糖搁下,顺手拿起案板上的菜刀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说:“刀里有东西。”
巴刀鱼凑过来看。菜刀还是那把菜刀,刀柄缠着黑胶布,刀刃上有几道崩口,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娃娃鱼把刀举到灯底下,刀刃上隐约有一道水波纹似的光在流动,从刀根游到刀尖,再游回来,像一条困在铁里的鱼。
“玄铁菜刀。”娃娃鱼把刀放下,“你奶奶用这刀切了一辈子菜,刀里攒了她的玄力。你越用它,它越认你。”
巴刀鱼握住刀柄,那道光又游过来,贴着他的虎口转了一圈,温温热热的。他忽然觉得手里这把用了十几年的破菜刀变得不一样了——刀柄贴合手掌的弧度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刀身的重量刚好落在虎口和手腕之间,稳得很。他随手在案板上切了两刀葱段,刀落下去,“笃笃”两声,干净利落,葱段整整齐齐地码着,连葱汁都没溅出来。
“行。”他把刀往灶台边一搁,“东西齐了。先把料备好。”
酸菜汤捋起袖子开始剥蒜。她剥蒜的动作很粗暴,拿刀背一拍,“啪”一声蒜皮炸开,三下两下就把蒜瓣剥干净了,扔进碗里。娃娃鱼坐在后门口的小板凳上,一边摘辣椒蒂一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拉成一条细长的亮线。
巴刀鱼把黄片姜给的那块百年老腊肉从挂钩上取下来。肉一入手,他掌心的温度好像触发了什么——腊肉表面那层白色盐霜忽然亮了一下,肉皮底下透出一层薄薄的金光。他把腊肉切成薄片,每一片都带着透明的肥肉,像琥珀一样。切好的肉片码在盘子里,金光从肉里透出来,把整个盘子都映得暖洋洋的。
“这肉不对。”酸菜汤停下剥蒜的手,凑过来看,“百年老腊肉,普通的腊肉放三年就哈喇了。这肉不只没坏,还有玄力。那老头到底什么来头?”
“不知道。”巴刀鱼把紫皮蒜剁成末,刀在案板上敲得“笃笃”响,“但他知道我奶奶的事。连灶心土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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