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看着黄片姜。他忽然明白了黄片姜为什么失踪七年,为什么不肯回协会,为什么出现在城南老灶。这个人不是来送信的。他是来赎罪的。他查了七年,查了个寂寞,最后发现捅他刀子的人就在他背后。
“你打算怎么办?”巴刀鱼问。
黄片姜把左手收回袖子里。他沉默了很久。棚子外面,风把垃圾山上的塑料袋吹得满天飞,像一群白色的乌鸦。
“周鼎不知道我知道了。”黄片姜终于开口,“他以为我还是他手里那把刀。我可以回去。回到协会,继续查。但这次不一样——我会有准备。”
“你一个人回去太险了。”
“我不是一个人。”黄片姜看着巴刀鱼,“你跟我一起回去。但你不能以巴刀鱼的身份回去。”
“什么意思?”
“协会会长三个月前死了。”黄片姜说,“现在协会里周鼎说了算。你以巴刀鱼的身份回协会,就是送人头。但你以我徒弟的身份回去,他不会起疑。我收徒弟是常事。”
巴刀鱼想了想。他转头看酸菜汤和娃娃鱼。酸菜汤立刻说:“你去哪我去哪。”娃娃鱼点头。
“好。”巴刀鱼伸出手,“我以你徒弟的身份回协会。但有一条——”
“什么?”
“周鼎如果真是杀我爹的凶手,我要亲手抓他。”
黄片姜握住了他的手。那只布满烫伤和刀疤的手,握得很紧。
“不用你动手。”黄片姜说,“我来。他骗了我七年。这笔账,我自己算。”
两人松开手。老头坐在铁锅上,左眼还亮着,看着他们。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巴刀鱼。
那是一块布。布上绣着一只眼睛,红色的眼睛。
“那个厨子走之前,从衣服上撕下来的。”老头说,“他一直攥在手里。后来人没了,布落在地上。我捡了。等有人来找他的时候,就交给那个人。”
巴刀鱼接过布。布上除了那只眼睛,还有一行绣得很小的字。字的针脚很密,像是用最后的力气绣的。
“灶在人在。”
巴刀鱼把布贴在胸口。布上那行字抵着他的心口,像他爹的手按在那里。
“走吧。”他把布收好,转身往棚子外面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老头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老头愣了一下。这么多年,没人问过他的名字。
“老周。”他说,“周大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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