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里屋的门终于开了。葛英走出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眼睛有些红肿。她沉默地生火做饭,炒了两个简单的菜,焖了一锅米饭。
饭菜摆上桌,她才叫醒子美。小女孩醒来,没看见兴明,小嘴一瘪就要哭。
“爸爸有事,先走了。”葛英平静地说,给她盛饭,“吃饭吧。”
“爸爸还会回来吗?”子美含着泪问。
葛英的手顿了顿,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睛,许久,才低低“嗯”了一声。
唐糖也把念安叫醒,四个人沉默地围着桌子吃饭。谁也不说话,只有碗筷轻轻的碰撞声。子美吃得心不在焉,不时看向门口。念安似乎也感受到压抑的气氛,乖乖吃饭,不敢出声。
吃完饭,葛英收拾碗筷,唐糖想帮忙,被她轻轻推开。
“你带孩子们去洗洗,早点睡。”葛英的声音很疲惫。
唐糖点点头,牵着两个孩子去洗漱。葛英一个人在厨房,慢慢洗着碗。水很凉,她却像是感觉不到。洗着洗着,动作慢下来,最后停住。她低下头,肩膀开始微微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进洗碗水里,没有声音。
她知道,从她开口让兴明留下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彻底不一样了。心里的那道墙,塌了一角。不是为了原谅,不是为了和解,只是为了那两个在梦里都会喊爸爸的孩子。
她知道这很难,像在刀尖上走路,每一步都钻心地疼。可她没得选。恨一个人太累了,恨了这么久,除了让自己和孩子更苦,她得到了什么?
夜深了,两个孩子都睡下了。唐糖抱着念安躺在厢房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外面传来极其压抑的、低低的啜泣声,是葛英屋里的方向。那声音很轻,像受伤的小兽在呜咽,断断续续,持续了很久。
唐糖把脸埋进念安的颈窝,也无声地流泪。她知道,那堵横在她们之间、横在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冰山,并没有融化。只是今天,为了孩子,有人先退了一步,在冰面上凿开了一个小洞,让一丝微光透了进来。
可这微光,真的能照亮前路吗?那冰面之下,是更深的寒渊,还是通往彼岸的薄冰?
谁也不知道。
而此刻,在城郊那家小旅馆潮湿的房间里,兴明正对着窗外稀薄的月光,一遍遍摩挲着那颗玻璃珠。他没有离开白云区。他把那张湿透的车票撕了,扔进了雨后的水沟。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得留下。为了子美,也为了念安。哪怕只能在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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