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英走得很快,鞋跟敲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带兴明去哪儿,只是本能地想离开那条肮脏混乱的巷子,离开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胸腔里堵着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只是闷头往前走。
兴明跟在她身后几步远,低着头,脚步沉重。嘴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脸上、身上的淤青在阳光下无所遁形。他不敢抬头看葛英的背影,那挺直的脊梁像一根针,扎得他眼睛发酸。他想说点什么,解释也好,道歉也罢,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能说什么?说他没用,连个像样的活都找不到?说他活该,被地痞欺负是自找的?
葛英在一家小诊所门口停下了脚步。诊所的门面很旧,挂着褪了色的白布帘子,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王记诊所”四个字。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似乎在犹豫。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
“进去。”她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兴明一愣,抬头看了看诊所简陋的招牌,又看了看葛英的背影,嘴唇动了动:“英子,不用,我没事……”
“让你进去就进去!”葛英猛地转过身,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的怒气。她的眼睛有些发红,死死盯着兴明脸上那块明显的淤青和嘴角的血迹,“你想让子美看见她爸爸这副鬼样子?还是想让街坊邻居都看看,我们家……我们家的人,是怎么在外面被人当狗一样打的?!”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又急又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破音。说完,她自己也愣住了,随即别过脸,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湿意逼回去。家?他们家?她怎么还会用这个词?
兴明更是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浑身冰冷。葛英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比刚才那几个混混的拳头更让他痛。是啊,他这副样子,怎么有脸去见子美?怎么有脸说自己要负责任?他连自己都护不住。
他低下头,没再说什么,默默地掀起布帘,走进了诊所。诊所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草药混杂的气味。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大夫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
“王大夫,给他看看。”葛英跟了进来,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王大夫扶了扶眼镜,看了看兴明脸上的伤,又瞥了葛英一眼,似乎认出了她,但没多问,只指了指旁边一张木头凳子:“坐那儿,我看看。”
兴明依言坐下。王大夫凑近了,看了看他嘴角的伤口,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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