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亩清丈的尘埃落定,让整个夏阳县都沉浸在前所未有的躁动与期待里。每天天不亮,县衙户房的门口就排起了长队,百姓们拿着老地契、邻里的举证信,排队等着办理新的田契,拿回被薛嵩抢走了几十年的土地。吏员们按照新绘制的鱼鳞图册,一笔一笔核对信息,发放盖着县衙大印的新田契,整个流程公开透明,井然有序。
仅仅十天时间,薛嵩强占的十二万三千亩田地,就有九万多亩,归还给了原来的农户。剩下的三万多亩无主荒地,黎江明也定下了规矩,全部分给县里无地的流民、佃户,每户人家,都能分到十亩地,三年之内免征赋税,只需要每年向县衙缴纳少量的田租,三年之后,田地就归农户自己所有。
这个消息一出,原本四散逃离的夏阳县流民,纷纷从周边的州县返乡。短短半个月,就有三千多户流民回到了夏阳,领到了属于自己的田地,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原本十室九空的村落,渐渐有了烟火气,田地里也多了耕种的百姓,整个夏阳县,都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可就在百姓们欢天喜地地忙着春耕的时候,新的问题,也渐渐暴露了出来。
这天一早,黎江明正在县衙的公房里,和吴训言一起,整理夏阳县清丈的成果奏折,户房的主事刘茂才,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脸色慌张,躬身道:“相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黎江明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向他,淡淡道:“慌什么?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刘茂才喘了口气,连忙道:“相爷,这几天,不少百姓来户房告状,说…… 说手里没有银子,交不上今年的赋税。还有不少百姓,被粮商坑了,辛辛苦苦收的粮食,被粮商压价收购,一石粮食,只给不到二十文钱,百姓们都快闹起来了!”
黎江明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他早就料到,一条鞭法的推行,最大的难题,就是白银的流通问题。
一条鞭法的核心,是计亩征银,所有的赋税,全部用白银缴纳,不再征收实物,也不再征发徭役。这对于商品经济发达的州府来说,自然是极大的便利,可对于夏阳这种内陆的农业县来说,百姓们平日里都是以物易物,手里几乎没有白银,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钱银子,根本没办法用白银缴纳赋税。
更麻烦的是,百姓们手里只有粮食,想要换银子,就只能卖给县里的粮商。而夏阳县的几个粮商,早就勾结在了一起,趁着这个机会,联手压低粮价,囤积居奇,原本一石粮食,市价能卖到五十文钱,他们却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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