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酒店的地下停车场,熄了火。黄家斜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沉默了很久。
“我妈走的那天,”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是冬天。下着雨,很冷。”
邱莹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的手臂上,没有收回来。
“她把我放在沙发上,给我盖了一条毯子。她说‘妈妈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然后她拎着一个行李箱,走出了门。”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文字。
“我趴在窗台上看着她走的。她走到巷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她看到我了——我站在窗台上,隔着玻璃看着她。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邱莹莹的眼眶热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出去一下’。她被我爸逼走了。他给了她一笔钱,让她签了离婚协议,让她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她拿了那笔钱——她拿了那笔钱,然后就走了。”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我不怪她拿钱。一个女人,没有工作,没有学历,娘家也不富裕,她需要那笔钱活下去。但我怪她——怪她没有带我一起走。”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年我十一岁。”黄家斜说,“十一岁的孩子,已经足够大了,大到能记住所有的细节——她穿什么衣服,拎什么颜色的箱子,回头看了我几秒。三秒。她回头看了我三秒,然后转身走了。”
他摘下墨镜,放在仪表盘上。邱莹莹看到他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泪。他大概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久到泪腺都忘记了怎么工作。
“所以,”他转过头,看着她,“我知道被最重要的人抛弃是什么感觉。”
邱莹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道十五年前的伤疤——那道从未愈合、只是被他用冷漠和倨傲伪装起来的伤疤。
她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明白了他为什么要找她十二年——因为她是那个在废墟里攥着他纽扣不放手的女孩,是唯一一个让他觉得自己“被需要”的人。
明白了他为什么用那种方式把她留在身边——因为他害怕直接靠近会被拒绝,害怕再一次被最重要的人抛弃。
明白了他为什么在她面前和在别人面前是两个人——因为在她面前,他不用伪装。在她面前,他可以把那个十一岁的小男孩从心底的角落里放出来,让他透一口气。
“黄家斜,”邱莹莹的声音有些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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