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裹着山野的潮气,卷着田埂上蒲公英的绒毛,扑在林砚的脸上,带着几分黏腻的湿意。他缩了缩脖子,不是畏寒,是下意识地护紧了怀里的东西——那是一块巴掌大的木质魂牌,黑檀木的底色,边缘被摩挲得光滑发亮,正面用朱砂细细描着“吕玲晓之位”五个字,笔锋娟秀,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凉。朱砂的颜色有些发暗,像是被泪水浸过,又像是被岁月磨淡,就像他对吕玲晓的感情,浓烈过,炽热过,最终只剩爱恨交织的斑驳,刻在心底,也刻在这方寸木牌上。
林砚的脚步很慢,踩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惊飞了路边草丛里的几只麻雀。前方就是李水村,青砖灰瓦错落有致地卧在山坳里,袅袅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升起,像一缕缕温柔的丝带,缠绕着低矮的屋檐,混着泥土的芬芳和饭菜的香气,飘向远方。这是吕玲晓的故乡,是她魂牵梦萦的地方,也是林砚曾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踏足的土地。可如今,他却怀揣着她的魂牌,一步步走进这个盛满了她回忆,也盛满了他们恩怨的村庄。
指尖隔着单薄的衣料,触到魂牌冰凉的触感,林砚的心脏猛地一缩,过往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带着尖锐的刺痛,也带着难以言说的温柔。他恨吕玲晓,恨她的决绝,恨她的欺骗,恨她用一场精心策划的背叛,毁了他的一切,毁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美好。可他又爱她,爱她笑起来时眼角的梨涡,爱她说话时温柔的语调,爱她在寒夜里为他暖手,爱她曾满眼星光地对他说,要和他一起,找一个像李水村这样宁静的地方,守着一方小院,共度余生。
魂牌是吕玲晓死后,她的家人托人送到他手上的。那天,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和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的天气一模一样。送魂牌的老人叹了口气,说玲晓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块刻着他名字的木牌,眼睛睁着,像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林砚接过魂牌的那一刻,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瘫坐在地上,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魂牌上的朱砂字迹。他想把这木牌狠狠摔在地上,想对着天空嘶吼,质问吕玲晓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可他终究没有。他把魂牌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她最后的余温,也抱着他们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恨纠葛。
据吕玲晓的家人说,她临终前,反复念叨着李水村,念叨着村头的那棵老槐树,念叨着村边的那条小河。她说,她生在李水村,长在李水村,死后,也要魂归故里。林砚知道,她是在逃避,逃避她对他的背叛,逃避她内心的愧疚,可他还是来了,带着她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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