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江南,总是浸在一层绵密的水汽里。青石板路被晨露润得发亮,映出巷口老槐树的虬枝,也映出林砚单薄的身影。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出了细细的毛边,腰间系着一方素色绣帕,帕角绣着半枝残缺的玉兰花——那是吕玲晓未绣完的模样。而他的衣襟内侧,贴着心口的地方,藏着一块温润的木牌,触手微凉,却被他的体温焐得带着几分暖意,那是吕玲晓的魂牌,是他此生唯一的念想,是绣线牵起的缘分里,最后的余温。
林砚是镇上有名的锔瓷匠人,一手锔瓷技艺出神入化,能将破碎的瓷片,用细细的铜钉,缀成比原貌更雅致的模样。他性子沉静,话不多,终日守在巷尾的“拾遗斋”里,与碎瓷、铜钉、砂轮为伴,周身总萦绕着一股清冷的气息。唯有在触及心口的魂牌,或是摩挲那方绣帕时,他眼底的寒冰才会化开,漾开一层浅浅的温柔,那温柔里,藏着无尽的思念,也藏着一段被绣线缠绕的过往。
他与吕玲晓的缘分,始于三年前的一场雨。那日江南大雨倾盆,狂风卷着雨丝,砸在拾遗斋的窗棂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林砚正低头锔补一只破碎的青花碗,碗是邻村阿婆的传家之物,不慎摔碎,哭着送来,只求能尽量复原。他指尖捏着细小的铜钉,眼神专注,连窗外的风雨都未曾留意,直到门口传来一声轻轻的叩门声,带着几分怯意,又带着几分急切。
“请问,这里可以锔补绣框吗?”女子的声音轻柔,像被雨水浸润的棉线,细细软软,却穿透了风雨,落在林砚耳中。他抬起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着浅粉色襦裙的女子,长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两侧,眉眼清秀,眼底带着几分焦灼,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木质绣框,绣框的边角已经断裂,上面绷着一块素色绸缎,绸缎上绣着几枝玉兰,针脚细密,灵气十足,只是因为绣框断裂,绸缎有些松垮,几缕绣线垂落下来,显得有些狼狈。
那便是吕玲晓。她是镇上绣坊的绣娘,一手绣活冠绝全镇,尤其擅长绣玉兰,她绣的玉兰,似含着晨露,似带着幽香,仿佛下一秒便会在绸缎上绽放。那日她抱着刚绣了一半的玉兰绣屏,准备去绣坊晾晒,却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卷倒,绣框摔在青石板路上,边角断裂,绸缎也被划破了一道小口,急得她眼眶发红,四处打听,才得知巷尾的林砚,不仅锔瓷技艺好,修补木质器物也十分擅长,便冒着大雨寻了过来。
林砚放下手中的铜钉,起身示意她进来。“进来吧,雨大,先避避。”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疏离,却难掩一丝温和。吕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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