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西陲的官道上,将林砚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柄出鞘未归、染尽尘霜的剑。他一身玄色劲装早已被尘土与血渍浸透,衣料磨出了毛边,边角还沾着未干的草屑与暗红的血痂,那是三日来,他一路追杀仇家余孽留下的印记。腰间悬着的长剑剑鞘斑驳,刃口隐有寒光,却再无半分往日的清亮,反倒像被仇恨浸得发沉,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闷的磕碰声,与他沉重的步履交织在一起,敲打着这荒芜的暮色。
林砚的面容清俊,却毫无血色,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唇瓣干裂起皮,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那里面没有半分旅途的疲惫,只有翻涌的恨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像两簇燃不尽的寒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的左手始终揣在衣襟内侧,指尖死死攥着一样东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手臂都微微颤抖,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撑,是他在这满世疮痍中,仅存的念想。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魂牌,乌木所制,质地温润,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圆润,上面用朱砂细细刻着“吕玲晓”三个字,字迹娟秀,却已有些模糊,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无数次。这是吕家灭门之日,他拼了命从火场里抢出来的唯一遗物,也是他活下去的全部意义。魂牌之下,还压着半块断裂的玉簪,玉色通透,却布满了裂痕,那是他与吕玲晓的定情之物,如今,却成了刺进他心口最深的利刃,每一次触碰,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却又让他无比清醒——他不是孤身一人,他的身后,是吕家满门三十七口的冤魂,是他青梅竹马、生死相许的女子的亡魂。
三个月前,京城吕家还是权倾朝野的名门望族,吕大人刚正不阿,为官清廉,深得百姓爱戴,吕家上下,更是和睦安康。林砚是吕家的准女婿,与吕玲晓自幼相识,两情相悦,再过一月,便是他们的婚期。他还记得,那天他还在与吕玲晓一同挑选嫁衣,她笑着问他,喜欢她穿正红色,还是淡粉色,眉眼弯弯,眼底盛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浩劫,会将这一切都碾得粉碎。
夜半三更,火光冲天,喊杀声、惨叫声、房屋坍塌声,划破了京城的宁静。一群身着黑衣、面罩遮脸的杀手,如同索命的恶鬼,闯入吕家,不分老幼,赶尽杀绝。他们出手狠辣,刀刀致命,没有丝毫留情,吕家的护卫拼死抵抗,却终究寡不敌众,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林砚当时正在吕家别院,听到动静,疯了一般冲回主宅,看到的,却是满地的尸体,是吕大人倒在大堂中央,胸口插着一把长剑,双目圆睁,死不瞑目;是吕夫人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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