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指尖抚过怀间那方冰凉的木牌,指腹磨过“吕玲晚”三个字的刻痕,连呼吸都变得轻缓。木牌不过掌心大小,是他照着老辈人的法子亲手削制的,梨木质地细腻,被他揣在怀里焐了半月,却依旧带着未散的寒凉,像极了吕玲晚走的那天,落在他脸上的最后一滴雨。木牌边缘系着一缕猩红的丝线,细而坚韧,一端缠在他的手腕上,另一端紧紧系在木牌的穿孔处,风一吹,丝线便轻轻颤动,像是有细碎的牵引,拉着他往远方去。
这红线是吕玲晚生前最喜欢的物件。她总说,红线系着缘分,系着牵挂,哪怕隔着千山万水,只要红线不断,心就不会散。那时林砚还笑她迷信,说这世间哪有什么隔空的牵挂,直到她倒在漫天烽火里,直到他从断壁残垣中找到她那枚染血的银簪,才终于明白,有些牵挂,从来都不需要言语,一根红线,一方魂牌,便是此生唯一的念想。吕玲晚走前,只来得及在他耳边说一句“程岭村”,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刻进他的骨血里。他不知道程岭村在哪里,不知道那地方藏着她怎样的过往,只知道,那是她最后的牵挂,是他必须抵达的地方——他要带着她的魂牌,替她去看看那个念了无数次的村庄,替她把未完成的牵挂,一一安放。
寻程岭村的路,比林砚想象中难得多。他从江南水乡出发,一路向北,走过繁华落尽的城镇,走过荒无人烟的旷野,走过崎岖陡峭的山路,身上的衣衫被风雨磨得破旧,脚上的草鞋也换了三双,唯有怀间的魂牌,被他用衣襟层层裹着,始终温热。手腕上的红线,不知被树枝勾破了多少次,他总在休息时,小心翼翼地将断裂的地方重新系好,打结的动作轻柔,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断了这唯一的牵引。
那日午后,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和吕玲晚走的那天一模一样。林砚躲在一处山岩下避雨,指尖摩挲着魂牌,耳边仿佛又响起她的声音,轻声念着“程岭村”,念着那里的青石板路,念着那里的山间炊烟,念着那里的一草一木。雨水顺着山岩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冰凉刺骨,他忽然发现,手腕上的红线,竟在微微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朝着山的深处摆动。他心头一动,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握紧怀间的魂牌,循着红线指引的方向,一步步走进了深山。
山路愈发崎岖,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林间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清香,夹杂着泥土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打破了山间的寂静,却更显清幽。林砚深一脚浅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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