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计图这个东西,你们这章学的是怎么画。但画图是手艺,读图是眼睛。图上每一根条,背后都是真的人、真的觉、真的第二节课。以后你们看任何一张图,别只看数字——问问自己:数字底下,站着谁。"
下课铃响的时候,李柏正好说完最后一句。一秒钟的安静之后,报告厅里掌声先从学生那边起来——四十四个孩子拍得砰砰响,王程吹了声口哨。
评课环节,评委席沉默了一会儿。区教研员先开口:"说实话,这节课我没法用常规表打分。流程上它有硬伤——练习量不足,画图环节超时,按细则要扣分。但是——"他停了停,"刚才那个女生说'觉得够了'的时候,我在台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做了二十年教研,第一次看见一节统计课,让四十个孩子心甘情愿地举手承认自己缺觉。李老师,那个孩子是你们安排的托儿吗?"
"不是。"李柏说,"我提前三天去十九中旁听了两天,她的问题,是我看着她举了三次手没被叫到,我记下的。这节课四十四个孩子,每一个我在台上都叫得出名字,说得出他们昨天课间的状态。要说我安排了什么,我安排的是这个——我提前去了,我看见了他们。"
报告厅里又静了一阵。城关一中那位执教的名师端着水,忽然说了一句:"李老师,同课异构我上了七届,头一回觉得——我上的是课,你上的是人。"
评课的最后一个环节,是台下老师自由提问。第一位举手的老师问得很直接:"李老师,你那个'借班速写',两天旁听加半天班会,算下来五个多小时。基层老师哪有这个时间?照你这个上法,一次公开课得脱产一周。"
"这位老师问到了根上。"李柏说,"我分两句话答。第一句,我这次是尽了全力,因为有全区老师看着,值得我下这个本钱——这不是常态,我不要求谁学我这个时长。第二句,五个小时里,真正花在学生身上的,其实就三件事:看两节课谁坐不住、课间听十分钟闲聊、翻一遍上章的小测卷。这三件事加起来不到三小时,任何一个班主任带过自己的班,都干得出来。真正的功夫不是公开课前那两天,是平时——平时您怎么对自己的学生,公开课上您就怎么对借来的学生。"
那位老师坐下了,过了几秒,又举了次手:"那我还是想问,您那两天的记录,能不能分享?"
"能。"李柏说,"我整理成一份《借班速写模板》,发到区教研群里,谁用谁拿。模板里所有的表格,都是可以照抄的——抄得走的我都给。抄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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