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津两大城市,在短短几天之内,相继落入日军之手。
消息传出,举国震悼。
收音机里,报纸上,到处都是关于华北战局的报道。
起初是振奋人心的“大捷”,转眼间就变成了“失守”、“佟副军长、赵师长两位将军壮烈殉国”的噩耗。
巨大的落差,让无数国人捶胸顿足。
而南京方面,在日军的铁蹄已经踏遍平津,战争已经无法挽回之后,终于姗姗来迟地做出了“反应”。
委员长公开发表了谈话,那句“如果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传遍了大江南北。
同时,南京政府正式宣布,将红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开赴前线,共同抗日。
这些迟来的“觉悟”,在已经沦陷的平津百姓听来,显得无比苍白。
......
保定城外,一处临时征用的民房里,空气十分闷热。
梁承烬躺在土炕上,发着高烧,人事不省。
从南苑撤退的路上,他和他手下残余的几百名弟兄,被日军的骑兵冲散。
他们一路打,一路退,最终辗转逃到了这里。
连日的激战,水米未进,再加上亲眼目睹南苑血战的惨状,心力交瘁之下,这个一向被认为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汉子,终于垮了。
郑耀先用一盆刚打上来的井水,拧干了毛巾,小心翼翼地敷在梁承烬滚烫的额头上。
昏睡中的梁承烬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里不断地念叨着模糊不清的呓语。
“守不住……守不住啊……”
“援兵……为什么还没有援兵……”
“赵师长……我对不住你……”
每一句,都像一根针,扎在郑耀先的心上。
他听着,胸口堵得发慌,又酸又胀。
他扭头看向窗外。
院子里,赵简之正蹲在地上,用一块破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一把大刀。
那是二十九军的制式兵器,刀刃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缺口,每一个缺口背后,都是一条人命。
他擦得很用力,很专注,仿佛要把自己的所有情绪都擦进这把刀里。
门槛上,宋孝安、高大成和钟定北并排坐着,一人一口地抽着旱烟。
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疼,但谁也不说话。院子里只剩下他们擦刀的沙沙声和压抑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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