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简简单单两个字,是这座深山黑工地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最恐惧、最不敢听闻的死亡暗语。
在这里,开除、辞退、遣送,都是奢望、都是谎言。所谓拖走,就是趁着漆黑深夜、无人知晓,将重伤、重病、失去价值的劳工,拖拽上车,开进深山最深处、最偏僻、最荒芜、无人踏足的原始山沟,随意丢弃在荒草荆棘之间、深坑泥沼之中。
丢在这里,无人过问、无人发现、无人救援、无人寻找。任由伤者缺水缺粮、病痛缠身、伤口感染、冻饿交加,在无边黑暗、无尽绝望之中,一点点耗尽生机、慢慢死去。
死后无人收尸、无人立碑、无人悼念、无人知晓,尸骨深埋荒草、腐烂山野,彻底湮灭、查无此人,从此人间再无痕迹、再无记录、再无归期、再无公道。
那一刻,我看着泥泞之中苦苦挣扎、泪流满面、卑微哀求的老川,看着他满身血水、满身泥泞、满目绝望、濒临崩溃的模样,胸口像是被千斤巨石死死碾压,疼得我无法呼吸、无法动弹、无法言语、无法思考。
我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愤怒、无尽的愧疚、极致的无力。我想冲上去、想拦住恶人、想拼死护住这位可怜的老人、想嘶吼着求他们手下留情、想拼尽一切为他争一条活路。
可我的四肢僵硬冰冷、浑身动弹不得,心底深处扎根的极致恐惧,死死困住了我的躯体、禁锢了我的动作、锁住了我的所有反抗。
我比谁都清楚,我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是这座炼狱里卑微渺小、任人宰割的囚徒,是毫无话语权、毫无反抗资本、毫无自保能力的底层耗材。
我无权无势、无亲无故、无依无靠,孤身一人被困深山,手中没有任何筹码、没有任何依仗、没有任何退路。我一旦冲动出手、强行阻拦、当众对抗管事,不仅救不下深陷绝境的老川,反而会瞬间激怒这群恶人,让自己当场挨打、重伤,最后落得和老川一模一样的结局,被连夜拖入深山、无声死去、白白葬送性命。
我救不了他,也救不了自己。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恶人肆意宣判一条善良人命的生死结局,看着勤恳半生的老人无辜赴死,看着世间最残忍、最不公的罪恶赤裸裸在眼前上演,却无能为力、束手无策、寸步难行。
那种无力、那种憋屈、那种愧疚、那种绝望,是我此生最痛、最沉、最无法释怀的枷锁,死死困住我三年,日夜折磨、从未停歇。
那场滂沱恶雨,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傍晚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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