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深院,终年不见天光。
厚重的黑漆牢门尘封着阴暗与腐朽,隔绝了京师的繁华风月,也困住了北疆浴血归来的忠良。连日幽禁,磨去了朝堂争执的余波,却半点没凉透沈彻胸中的铁血意气。
铁链拖地的声响沉闷刺耳,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骤然临近。
传旨内侍手持明黄圣旨,立于牢门前,没有了往日传旨的冷漠倨傲,只剩几分仓促急迫,高声朗喝:“沈彻接旨!”
“陛下有旨,赦沈彻所有待勘罪责,尽数复还身前权责,暂授北疆守备之职,即刻出京,星夜驰援北疆,督军御敌,前线一应战事,可全权决断!”
圣旨朗朗,破开囚室经年不散的阴翳。
沈彻端坐草席,闻言缓缓抬眼。
他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战衣,褶皱里还嵌着北疆荒原的血泥,未愈的伤疤在苍白肤色下隐隐凸起,周身没有半分重获自由的狂喜,只剩一片沉淀过后的清冷锋利。
他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不是朝堂醒悟,不是奸佞悔惧,是蛮族铁骑不等人,是万里山河无人守。
大朝庙堂可以自欺欺人、空谈秩序,可关外狼烟、城下枯骨,从来不会给文臣权衡利弊的余地。
沈彻缓缓起身,锈迹斑斑的镣铐随动作轻响,落地发出清脆震颤。
他未曾跪拜谄媚,只是稳稳躬身,声线平静却掷地有声:“臣,领旨。”
内侍看着这满身风霜、一身傲骨的少年,心底暗自轻叹。满朝文武锦衣玉食、高谈阔论,到头来,能挡万千敌兵的,唯有这一位被他们亲手打入囚牢的底层武将。
“沈守备速速整装,军情如火,北疆已然岌岌可危,耽误不得半分。”
沈彻微微颔首,无需多余叮嘱。
他本就无物可整。入京之时,一身战衣、满身伤痕;出狱之日,依旧孑然一身,别无长物。
踏出天牢大门的刹那,刺眼的天光扑面而来,驱散了满身阴寒。
京师车马喧嚣、楼宇巍峨,十里长街繁华依旧。朝堂的纷争早已落幕,百官已然回归本位,仿佛昨日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博弈、那场颠倒黑白的构陷追责,从未发生。
无人迎他,无人贺他,无人愧对他。
街边往来的文武官员,或是侧目避开,或是面色复杂,或是眼底依旧藏着轻视与忌惮。
文臣派系心底的执念从未消散。
张临渊立于皇城城楼廊下,一身紫袍儒雅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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