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轻掀,风声灌入。
那一只掀开帘幕的手,苍白瘦削,指节绷直,虎口旧伤未愈,新生血痕蜿蜒缠绕,明明虚弱得微微发颤,却稳得不曾有半分晃动。
沈彻缓步走出营帐。
一身战衣破碎不堪,层层绷带浸透暗红血水。连日血战透支、昏迷濒死,让他面色惨白如纸,唇无血色,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
可他脊背依旧挺直,风骨未曾弯折,漆黑眼眸沉凝清冷,不见半分狼狈怯懦,唯有历经生死、看透凉薄的通透与漠然。
朝日微光落在他染血的眉眼间,洗不去满身沙场戾气,更衬得少年身形孤绝,傲骨嶙峋。
全场僵持对峙的军民,瞬间寂静无声。
周石猛地收刀,心头焦灼尽数化作忐忑,低声唤道:“沈公……”
一众残兵、布衣义民纷纷侧目,眼底的悲愤与戾气悄然收敛,只剩满心疼惜与敬重。所有人自发退让两侧,默默为他让出通路。
刚刚厉声怒斥、气焰滔天的钦差,望着缓步走出的沈彻,心头莫名一滞,高悬的天威怒斥,竟卡在喉间。
眼前这少年,明明是待罪之身、重伤垂危,却无半分畏罪惶恐。那份沉静笃定,那份孤冷傲骨,远比朝堂之上养尊处优的权贵,更具震慑人心的力量。
沈彻步履缓慢,每一步落地都轻而稳,牵扯周身伤口剧痛,他却面不改色,全程无半分动容。
他走到钦差身前三尺之地,静静驻足,微微垂眸,声音沙哑虚弱,却字字清晰,穿透整片荒原的沉寂:“臣,沈彻。接旨。”
没有辩驳,没有嘶吼,没有据理力争。
简简单单三字,坦然落定。
钦差回过神来,压下心底莫名的滞涩,重归朝堂天使的傲慢冷厉,挑眉冷视:“沈彻,圣旨已明,你身负数罪,可有话说?”
他本以为沈彻会痛哭陈情、会据理力争、会不甘辩驳,甚至会暴怒抗旨。只要沈彻稍有异动,他便可顺势坐实“桀骜不驯、心怀异心”的罪名,回京之后,便能再加一笔罪状。
可沈彻只是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对方,扫过不远处暗自窃喜的援军主将,扫过千里朝堂递来的冰冷算计。
“臣无话。”
他语气平静,听似顺从,却无半分臣服谦卑,只剩彻骨寒凉,“朝堂欲定罪,笔墨可罗织,口舌可诛心,臣无话可辩。”
一语道破所有虚伪算计。
钦差面色一沉,厉声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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